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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临一挥手,“哦,原来是绛夜。你也行,去帮我弄点羊奶或鹿奶过来,快些!”
绛夜瞧了他怀里的铳儿一眼,有些纳闷自家爷怎么照看起一个小娃娃来了,但也只是眼神稍微一滞,拱手点头,便一个鹞子翻身,跃出院外。
“铳儿啊铳儿,你怎么跟你那‘爹’似的,都不怕我呢?”为了不让铳儿惦记着自己的胡子,泽临拿过一根羽毛,逗弄着玩儿,铳儿的眼珠子随着羽毛四处乱转,看得泽临哈哈直笑。
“真是奇怪,荀晔和绛夜,还有其他几个属下,他们都怕我……偏偏你和笉罗一点都不怕我……难道是我这样子还不威武?”
铳儿拍着手掌,看着他的眼睛笑。
又自言自语了一阵,绛夜回来了,将装了鹿奶的水囊递给泽临。也不问他是怎么得来的,泽临喂饱了铳儿就放他到床上玩。自己坐在油灯下,铺开一张地图在桌上,神色严肃,专注地看着。
到了二更,他站起来伸了伸胳膊和腿,铳儿早就睡了,但是笉罗还未回来。因为对面的房门一直是关着的,没有被推开过。心里想着反正是睡不着不如去厨房看看,拿起披风就要出去,这时院子里传出轻微动静,他眉头一紧,但又很快放松下来。
“荀晔,这么快回来了?”泽临打量着眼前穿着夜行衣的,自己最得力的下属。
荀晔恭敬地行了个礼,才道:“事情顺利,所以早两个时辰回来了。爷,现在就听属下的禀告还是……”
“现在就说。”泽临坐下来,倒了两杯温茶,将一杯推到荀晔面前。
“谢谢爷,属下还是先禀告。我到漠火县暗中打听过了,县衙的衙役和作坊的工匠都说的确有一个名叫连霜月的工匠,情况与连先生所言一般无二。只有一点,先生离开时请了大假,只说回老家……他是如何会到这里来,他们都说不清楚。”荀晔一口气说完,拿起桌上的茶杯,一口喝干。
泽临嘴角一扬,“这么说,连霜月的话半真半假。不过他是弓人这一点看来属实……”
“嗯,据说他是漠火县最出色的弓人。”荀晔想了想,作了补充,“但可惜漠火县的县令安于享乐,对武器制造和兵士训练方面都很疏忽,所以……先生在那里并未得到重用,薪俸也很低。”
“哼,都是短视的庸官。”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泽临又问道:“那他是漠火县当地人吗?”
“这个属下也打听过,都说先生是到漠火县投靠亲戚过来的,至于原先是哪里人,就不知道了。不过有一件事很蹊跷……”荀晔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薄绢,“先生到漠火县投靠的是他的表叔,可就在一个月前的某天深夜,他表叔家里走水,这老头子被烧死了。这个东西是我在烧毁了的屋子里发现的,当时夹在一块石头缝里。”
泽临拿起这张薄绢看了看,“房子如若都烧了,这件东西怎么可能完好无缺?”
“属下就是觉得奇怪,才顺手拿了回来。或许这件东西是其他村民祭奠时遗失的,大概和先生的表叔没有关系。”荀晔心思一向细腻,还特意打听了那位表叔家里的情况,但也没什么好说的,老头子年过七旬,一个人鳏居,家里有几亩薄田,靠收零星的一点田租过活。
之所以这张薄绢会引起他的注意,是因为这张白绢看起来不像平常农家会有的物什,而且上面书写有一行字。
“梨溶怨。”泽临轻念出声,问:“是有些奇怪,你可有其他发现?”
仔细地想了想,荀晔摇头,“回爷的话,没了。”
“好,那你下去吧。”
荀晔离开后,泽临又看着这行字琢磨了半天,没觉出个所以然来,虽然不是什么有用的东西,但他莫名觉得这句话别有深意,便把东西留了下来,搁在自个包袱里头。
虽然换了个床,铳儿在床上也是睡得安稳,时不时翻个身,踢踢小腿,泽临看得心头一暖。坐在床边默默看着,却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小时候经历的事来,历历在目的那些全然称不得快乐的景象,勾起的不止是心头酸涩,泽临的面色逐渐深沉。
深沉如今晚氤氲的月色。
因为仍无睡意,泽临只好坐在窗前擦拭自己的佩剑。直到三更已过,他才想起笉罗依然在厨房熬胶,连忙披衣出门。
远远地闻到厨房里传来的香味,泽临抿嘴一笑:不知道还以为有人嘴馋,在厨房偷食吧。
刚迈进厨房院门,泽临耳朵一震,就听见一声喊叫从里面传来。
“喂!你是何人?”
“笉罗!”泽临大喊着冲了进去,正看到一个白影飞出窗外,笉罗跌坐在地,捂着手腕。
“笉罗你受伤了?”也顾不得去追,泽临赶忙对门外打了个呼哨,将笉罗扶了起来。
一个黑影已然从房顶掠过,紧追了出去。
笉罗站起来,脸上并没有吃痛的神色,“没事,我只是被吓了一跳,这才烫到了手。”
“那可是贼人么?你可有看清贼人样貌?”泽临拦着她,不让她再碰锅子,“你说要怎么办,我来做。”
“大人帮我把锅里熬好的胶倒入这个大瓷碗里就成。”笉罗揉了揉腕子,低头一看,方才手背压到了锅边上,烫红了一圈。“那人一闪而过,我只看了个背影,并未看到他的脸。”
“无碍,想必你也受惊了,没事就好。”泽临在灶台上找东西垫手,却没看到抹布。侧身一看,抹布掉地上去了,他蹲下来去捡,一眼看到了笉罗后脚跟踩着的一块白绢,眼神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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