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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食不知味地坐在桌边拿起第三只小笼包刚咬了一口时,肩头突然搭上了一只手。现在广播室就他跟钟亦凡两个人,江溪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但心却因为钟亦凡的突然靠近而漏跳了一拍。
慢慢转回头去,角度不到位,江溪只看到了一只左手的指尖。曾经很细致地看过钟亦凡的手,在他悉心给童乐布菜的时候。
修长的手指,匀称的骨节,偏长的甲床上覆盖着修剪得干净漂亮的圆润指甲。那只手在江溪的肩头微微向脖颈处移动了些许,而后,江溪感到耳根被拇指轻轻摩挲过的一股弱电。
窗上,倒映着钟亦凡慢慢俯下身贴近耳边的慢动作。虽然穿着面口袋一样毫无美感可言的运动装校服,江溪余光还是对着窗上那渐渐靠近的影像出了神。
如果,把这样的靠近放到重生前,多好……
钟亦凡的鼻息停在了可以被江溪轻易感受到位置,轻轻地,带着几分魅惑的语气:“这么多包子,吃得了么?”
这种话,完全不需要这样的方式说出来,江溪正微微诧异钟亦凡要做什么的时候,对方已经从后面探过身来,耳朵擦过他的面颊,目标似乎是要咬他举着的已经咬过一口的包子。
钟亦凡每一次的靠近都好像带着要将江溪融化的巨大热度,即使知道这一切是如此突然如此不合情理,江溪却还是凝聚不出推开他的勇气。
蓦地,钟亦凡转过脸来,唇角贴着他的唇角顿住,那只原本搭在肩上的手却突然急速下滑,相当不客气地抵达了腰部以下。
那只是一试真假的轻轻一碰,不过真相都已经在宽大的天蓝色校服裤子下面了。江溪此刻已经可以确定,他是被钟亦凡色诱了,紊乱的呼吸已经彻底得出卖了他自己。
果然,得到了想要的结论的钟亦凡毫不留恋地撤离了江溪的身边,伸手拉过了一把椅子椅背朝前跨坐在了小学弟的对面。
并未带着准备摊牌的征兆,甚至钟亦凡脸上还有着些许笑意,可出口的话却隐隐暗含了小小的威胁味道:“现在,你知道我的秘密,我也知道你的,我们两个都忘记对方的事好不好?”
原来刚才,钟亦凡果然已经发现自己看到他跟那个男孩拥吻了。
那是一副哄小孩子的口气,让已经清醒过来的江溪不自觉的就扯出了一个跟此刻年龄不相符的苦笑来。
钟亦凡正低头看手上的运动腕表,没有留意到江溪的那个笑,见他没有做声,只当他默认了。
“好好学习吧,广播站的工作其实挺耽误时间的,有那功夫多背两个单词也是好的,明天就不要过来了。”
这话让江溪猛得抬起头来,钟亦凡拒之千里的姿态是那么绝决。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或者那晚被关在寝室的楼顶时,钟亦凡不仅隐约地觉察到了自己性向,甚至已经多多少少还发现了自己对他有意思?
如果是这样的话,其实倒可以理解他不想看到自己的心情了。毕竟在这时候的校园里,同性恋还是个想都想不到的禁忌词汇,况且对方又已经有了情投意合的恋人,自然该跟知情者更兼暗恋者保持越远越好的距离。
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或者说,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丢脸到家了!江溪霍地起身,径直奔向门的方向。
“江溪!”突然被钟亦凡由后面叫住了,心瞬间因为这声呼唤而希翼得到一点慈悲的怜悯,但钟亦凡后面的话却直接毁灭了那种不切实际的期望:“你的早点,还有,广播站的钥匙留下来吧。”
再遭打击后短暂一愣,江溪难堪得匆匆地返回身,拿出那把已经同宿舍及班级钥匙拴在一起的钥匙,用一种无法言语的凄凉心情把那枚钥匙拆下来放在眼前的桌子上,而后一把抓过包子和茶叶蛋,一字未发地离开了广播站。
希望来得太快,破灭的更快,原来即使抢在了童乐前面,也依然还是没有机会。
马上就要进入十月了,北方这个早上气温低得超出了江溪的记忆,即使阳光明媚,却几乎感受不到什么温度。
清晨苏睡醒过来的校园已经逐渐热闹起来了,穿着或天蓝色或紫兰色校服的孩子们开始往食堂聚集,江溪能想到食堂窗口前举着饭票人头攒动的景象,但他却只想把手里的早点给扔掉。
实在,没有胃口了。
手已经伸向校园小径边张着大嘴的绿青蛙垃圾桶前了,但最终并没有放手。不论身体是属于那个年纪的,二十七岁的男人实在不该再孩子气地拿食物泄愤了。更何况,父母在b市赚钱那么辛苦,那作为一个心理年龄奔三的“啃老族”已经够惭愧了,这些包子虽然冷了但并不会坏掉,中午还可以用来做午饭。
上午最后一节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有个喜欢拖堂小考的习惯,每每到了她的英语课赶上中午或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保证在下课前五分钟发下一张至少十分钟才能答完的单元测试卷。
江溪照例是第一个交了卷子,路过周晓攸座位时,女孩悄悄从桌边递过来一个饭盆,盆盖上放着张包着东西的纸巾,里面包着的是饭票和写了两样菜的小纸条。
本来想着有早上剩下的包子不打算去食堂的,不过既然接下了人家的饭盆,免不了还要跑一次去帮忙打饭。
江溪在食堂门口碰巧遇到了负责国庆歌赛报名的音乐老师,小艾老师对他报名参赛时试唱的曲目印象特别深刻,还友善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说看好他。江溪被弄得这份尴尬,小艾老师是音乐教育系刚毕业两年的年轻姑娘,心理上觉得被个小自己好几岁的大姑娘摸头很难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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