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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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一件礼物罢了（第1页）

“这个孽畜，”大老爷怒骂了一句，却也无可奈何。现在已到了宵禁之时，又不能派人去寻，“明日解禁，立马把这混账给我捉来，好好关在家里，不许他再出门。”

城防司宵禁巡夜，只在坊与坊之间的主道上进行。每坊设有门户，宵禁时落锁，坊内居民只要不出坊，哪怕在坊内通宵达旦的游玩取乐，也是不受限制的。

花青丽出嫁的日期就这么定下了，便是烟花三月的十六日，居今只月余。待嫁时需准备的事宜众多，好在她的嫁衣不需自己做，请了技艺高的秀娘连日赶工。

妆奁所用之物，也都能采买的到。她只需邀好友，到东市看看金珠玉器、到西市挑选几匹颜色时新的布帛彩缎、南市有新出的胭脂水粉，北市多古玩字画。回到家里，同长辈们敲定陪嫁的奴仆，请了善于化妆的娘子，试一试出嫁时的妆容。

花青丽很忙，每日都忙的不亦乐乎。

这般的忙碌，也不忘拿花百娆开涮。她将所采买之物一一展示给众人看，每说一件，嘴里便加一句：“小娆妹妹怕是没见过”。

花百娆神色安然，虽不答话，心里却想：“老娘见过的东西，你怕是也没见过吧。”

花青丽对着镜子，极不满意脸上的妆容和头上的髻，当场拍了桌子：“这是什么啊？难看死了。”

妆娘赶忙解释：“这是时下最新的新娘妆，上个月左相严大人府上的小姐出嫁，便是这个妆容，连髻都和她的一模一样。”

严相这位刚出嫁的女儿，和花青丽同岁，且都在女子学堂读过书，虽不算好友，却也是同窗，按说大婚时理应来花府下帖子邀请她的。

但贵女们的圈子，向来也是拜高踩低。花家只是个五品小官之家，在丞相家的小姐看来，不值得与之交往。花青丽卯足了劲儿，要挤进京师内最顶级贵女们的圈子，莫说丞相家的小姐，她要进的，是公主、郡主们的圈子。

很多时候，人都是喜欢仰着头往上看，以此为标杆，各种的模仿。若不如此，便会落伍，会被人耻笑。花青丽一听说严小姐出嫁时，便是用这副妆容，再看镜子里的自己时，顿觉得顺眼了许多。

“既是时新的妆容，我一时看不习惯也是有的，便这样吧。”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天气也一天暖过一天，各处的时令花儿都开了，京师内外姹紫嫣红，满目春意。

花青丽出嫁的日子也到了，花府张灯结彩，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气。唯有花青丽自己，反而比之前沉闷了许多。

府里来了不少的亲朋好友，大家见面道喜祝贺，每个角落里，都是热闹的喧笑之音，却没有人去真正关心一下花青丽的心情到底如何。

迎亲的队伍申时才至，看望她的亲友来了一波，又送走一波，最后，只余她孤零零独坐东床。

又有人进了来，花青丽抬起眼帘，看到了花百娆的脸——一个极不受她所待见之人。

“你又来做什么？”

“今日是二姐大喜之日，可我看，二姐好像并不欢喜。”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欢喜了？”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那是你眼瞎，我欢喜的很。”

花百娆不怒反笑，且还笑出了声：“出了嫁就是别人家的人了，离开从小生活的地方，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人都会依恋，会舍不得，也会对未知产生恐惧，此乃人之常情，二姐何必逞强？”

“说的好像你出嫁过似的。”

“我虽没出嫁过，但宁嬷嬷那一日从我家将我接进府里来，我的心情，应该同你一样的。”

花青丽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这是什么？真心局？她没再接话，把头低着，闭目养神。

“二姐，”花百娆走过来，搬了一个小凳子，索性坐到她旁边，“你马上就是国公夫人了，到时候莫说母亲，连祖母的品级都不如你。等你回门那日，我们都要向你行礼呢，妹妹可真心羡慕你。”

“你到我房里来，到底想说什么？”一会儿宽慰她，一会儿又捧着她，花青丽和花百娆几经交手，早就了解了她，她惯会伪装，又极善于演戏。表面上软弱无辜，可实际上，不是个好拿捏的。

“我只是想同二姐缓和关系，虽不知二姐为什么厌恶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从始至终，我都妨碍不了你什么。将来我出嫁，”说道这里，她苦笑一声，“姐姐这样的，才算是出嫁，风风光光的，十里红妆。而我，能有一乘小轿抬着，也算是造化了。”

“何必悲观，我听说你有皇后的命格。”

“这种话不可尽信。我若是听信了这话，非要去做那皇子、王爷们的正妃，岂不叫人笑掉大牙？况且，这种话若是流传了出去，除了当朝太子，那些皇子们，还不对我避而远之？别说正妃了，我可能连个侍妾都混不上。”

“你就非得嫁入王府不可？”

“二姐难道看不出来吗？我就是一件送入皇家的礼物，府里悉心培养我，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将我送入王府时，能拿得出手罢了。”

花青丽嗤笑一声：“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如此。今日这是怎么了？到我这儿卖惨？”

“是啊，二姐，我都这么惨了，你成了国公夫人后，还请对我高抬贵手！”

“放心吧，你在我眼里不算什么。”

花青丽把话说的难听，且一直也没有个好脸色，但花百娆并不以为意，只要她将来不仗着自己国公夫人的身份找她的麻烦，今天的目的便算达到了。

杨彩儿在花青丽的房里找了花百娆，她虽一脸的困惑，却也顾不上询问，拉着她离去：“母亲到处找你呢，让你趁此机会认认亲戚，你倒好，躲到这里来了。”

花百娆做了大太太的义女，虽对外说了，却还未和亲朋正式相见过。

福寿堂前，宾朋满座，杨彩儿和花百娆二人手牵着手，来到众女客们面前。

立刻有人道：“这便是府里多出来的五小姐？”

虽是开玩笑的一句话，却也忒不中听。什么叫多出来的？

杨彩儿笑着应付：“都知道我们家又多了一口人，这不就是？”

然后，她一一向花百娆介绍：“这位是舅母！”

花百娆见礼后，她再小声解释：“便是母亲的娘家嫂子。”

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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