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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者如母,短短四个字,在裳熵心里凿四个坑,一个比一个深重。
她皱巴着脸,本能察觉到这个说法很危险。
母亲是伟大的,是需要敬重的,而师者教养,日夜相伴,横跨徒儿懵懂到知世这一整个阶段,的确也能符合“如母”两字,像是秦河与江舟摇就可见一斑。但裳熵觉得,她与慕千昙之间就不同,并非是因为那个女人对她并不温柔,也不是她不愿去敬重她,只是....
只是她莫名觉得,如果被套进这种关系里了,配上那个只适合高高捧起的名头,将会放弃其他更让她向往的可能。
她不喜欢这样,非常不喜欢!
于是,还没想明白,裳熵先狂甩头,否认道:“不要这种!”
彼此之间也算熟悉了,还没见过她这种激烈反应,谭雀疑道:“为啥呀?这只是个词,又不是说她真是你娘亲了。”
裳熵坚定道:“反正就不会是。”
她这么说完,又惶恐了。难道别人也会这样想吗?别人也会觉得所谓师者如母吗?
不...她需要想出一个更适合的她们之间关系的词语才行,不可能是母女,但也并非一定是师徒。她现在还不知道,但她总有一天能找到的,便再次重复道:“一定不是。”
看她坚决,谭雀也不说了,转而道:“那就不是,俺也是随口听人说的,别在意哈哈哈哈哈。你会画画吗?”
她话锋一转,裳熵回想起这趟下来是干什么的,恰好前方已来到柜台:“不会,但我师尊应该会,她什么都会。”
谭雀道:“你对你师尊未免太信任了。”
柜台后依然是那位动作慢吞吞的白发老人,听说要笔墨纸砚,只问了房号,颤悠悠的吩咐边上伙计去库房拿点。两人等了许久,等到谭雀都起毛了,才终于等来。
拿上东西回房,开门正看见小光头静静趴在瓶中,向她们两人挥手。慕千昙坐在一个小条凳上揉着手腕,似在寻找手感,听到声音抬眼望来:“这么久。”
“等得...久了”
一对上那双眸子,裳熵便如脚下生根,扶着门扇不动,好在谭雀就在后头,问她怎么不进去。她才唔了声,回过神来,先去屋中,把小桌子推过女人面前,纸笔都备好,才道:“师尊,你要试试吗?”
这一套真是行云流水,全送到面前,抬手就能绘制,慕千昙没回话,扫了那巴巴蹲在旁边的少女一眼,提起笔沾了墨水。
墨黑倒吸入笔尖,她看了看空白纸面,又看了看立即飘直的小光头,指腹按了按笔杆。脑中一下下勾勒着那小女孩的轮廓,感觉找不对方向,便起身道:“你先试试吧。”
裳熵没说什么,从她手中接过笔,残留热度烙在掌心。她喉头滚动,赶紧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清除掉,执笔在白纸上滑动着,一下一下,竟未断绝。
看她如此自信的下笔,慕千昙还以为她有隐藏的绘画技能呢,可一低头,看那纸上墨迹横飞,艰难辨认才能看出个人形。她道:“是毛丑吗?你猴子画的不错。”
裳熵一笔歪了,扬起脸:“是毛花花!不对,这是人啊!”
慕千昙道:“你自画像应该也不错。”
裳熵道:“我也是人啊!”
“起来。”看出她完全不会了,慕千昙把人赶走,换了张新纸。一手笼住袖口,一手提笔,沉默片刻后,开始绘制。
豆大火星吞吃着蜡烛,素白纸张上划过黑色的河流。
为了寻找儿时学画画时那个感觉,慕千昙手腕拿了不少劲,下笔却依然生疏不稳。看来即使是曾经能够掌握的技能,长时间不碰真就会丢到一点不剩的地步。
结束时,她搁下笔,观摩着画卷。
挺有艺术,可惜是抽象画,拿来辨人是不可能了。
裳熵蹲在小桌边低头看,揉着膝盖不知在想啥。谭雀也探头瞧了眼,向来心直口快惯了,脱口而出:“哈哈这是啥。”
屋中静了静,在那眼神扫来之前,谭雀已僵了笑容,滚到裳熵背后低声叫唤:“熵大姐,熵大姐。”
裳熵抬头,万分真诚道:“好看。”
谭雀也道:“好看,真好看啊,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小光头飘过来,扒着小桌沿,都没看清纸上画成啥样,跟着喝彩:“好看,上仙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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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意,闻言,脸色迅速沉了下去。黎岁,你这次的戏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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