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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温凉的指尖在殷无峥掌心描摹轻抚,语气高傲而残酷,这才是凤栩,大霄的靖王,言之凿凿真情实感地剖白也能被当做武器,兵不血刃地要许逸一败涂地。
殷无峥被凤栩曾经的天真骄狂吸引,也因他如今的倨傲冷酷而着迷,一下一下轻轻吻着凤栩的脸颊脖颈,低低地说:“做得好,阿栩。”
从前凤栩虽又娇又狂,那都是父母兄嫂宠爱纵容出来的,他们要凤栩活在安稳平和的假象之下,而这两年里真正体会过俗世凉薄的凤栩早已变了心境,殷无峥控制不住自己的欲念与欢喜——他是这两年里,唯一得到凤栩宽恕的人。
凤栩不明所以地回吻了一下殷无峥的唇角,低声笑问:“不会吧,你怎么连许逸的醋都要吃?殷无峥,你好酸啊。”
殷无峥目光深沉幽暗地定定瞧了他片刻,才缓声道:“你原谅了我,阿栩,我怕你也会原谅其他人。”
凤栩微怔,扶着殷无峥的肩头坐直了些,笑意收敛,正色轻声:“你……说什么?”
“我也曾伤过你,两年前,朝安宫变,我亦袖手旁观。”殷无峥嗓音微哑,揽着凤栩腰身的手臂也微微用了些力气,“对不起,我……”
他话未能说完,凤栩的指尖已经抵在了他唇上。
四目相对。
凤栩轻轻叹息,“若说没有半点怨恨,自然是不可能的,可你原本就是从西梁来的质子,倘若我是你,那个时候的选择和你也没什么不同,彼时你我都没得选,所以在你出城时……”
他的神情微微变了,像是陷入回忆的空茫,沁着斑驳血迹的记忆回到了两年前的三月初六,帝后惨死于宫中,太子被射杀于宣德门前,凤栩也杀红了眼,将陆青梧母子送出城后,他知道他得代替凤怀瑾回到朝安。
他特意换了个城门回去,倘若要离开朝安回西梁,殷无峥最有可能走得便是西武门,凤栩孤身在林中远远望着,本以为与殷无峥应当是错过了,却没想到竟真叫他等到了。
他瞧着殷无峥带人策马远去,其实也不过遥遥一眼而已,在殷无峥不曾注意到的角落,凤栩的眼神追随踏上回乡路的他良久良久,直至故人消失在天地一线的远方,才有人从密林中缓缓走出,轻道一声:“珍重啊,殷无峥。”
凤栩本以为那便应当是结局了。
天各一方,再不相见,他甚至不敢站在殷无峥的面前与他道别,好似这三年来的痴恋本就该无疾而终。
他没想到还能再听见殷无峥的消息,他夺了西梁王位,揭竿而起,剑指大启。
殷无峥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此刻冰冷凝结,他怔怔望着凤栩近在咫尺的脸,喑哑地唤:“阿栩…”
他从来都不知原来凤栩曾亲眼看着他离开,一天恨不得在他眼前晃八百次的凤栩,偷偷躲在无人发觉的角落,只为了看他一眼,说一句无人听见的“珍重”,他以为蛮横无礼的凤栩去找过许逸,去找过许多人,却从来没阻止过他归乡的路,而是沉默地守在那条路上与他道别。
而后决然地转身走入了那个再无庇护的地狱。
“阿栩,对……”殷无峥蓦地攥住了凤栩的手。
他眼中的痛惜那样深沉,凤栩轻声说:“别再说对不起,殷无峥,我想听你说喜欢我。”
“我当然喜欢你。”殷无峥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紧紧拥着失而复得的小凤凰,在他唇上轻啄浅吻,温柔而珍视,低哑道:“我爱你。”
殷无峥在后怕。
他对凤栩是有过杀心的,在重新回到朝安时,他知道前朝旧主留不得,但尽管如此,殷无峥迟迟难以下决心杀了他,尤其是在那夜过后,他得到了凤栩,这只曾经那样娇气又跋扈的小凤凰在他面前被折断了羽翼,颤抖得像一只脆弱又漂亮的蝶。
他真的怕,倘若那晚没提起宋承观与陈文琅溃逃,倘若凤栩当真一心求死,哪怕只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狠下心肠——
那么有关凤栩的一切都会被埋葬。
他永远不知凤栩在深宫之中受了怎样的搓磨,又是如何在不见天日的长夜中念着他、想着他熬过来,甚至还有那句至今才被他得知的“珍重”,一切的一切都会随着凤栩与他的痴心消失得干干净净。
爱与欲在此刻纠缠着翻涌不熄。
“我爱你。”殷无峥近乎急切地对凤栩表明真心,在险些失去他的恐慌中吻了上去,在唇齿厮磨间一句又一句地唤他,“阿栩,我爱你。”
凤栩被他亲得骨头都软了,苍白的脸颊也泛起薄红,好在他还记着这会儿是在外头,仓促地偏开脸伸手挡住了殷无峥的唇。
“我知道了。”凤栩有些赧然地抿起唇,连耳朵也带着红,轻声带着喘息,“回去再亲…”
殷无峥一直顾忌着凤栩被长醉欢折磨到脆弱的身子,即便是与他欢好也竭力温柔克制,甚少有这样近乎失控的热切,反倒叫他怀里的凤栩有些心猿意马。
毕竟他也是个男人,何况殷无峥又是惦念了这么多年的心上人,这么亲昵地贴在一起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凤栩暂且还没有在净麟宫外与殷无峥做些什么的兴趣。
殷无峥被他推拒时连耳带腮红透的羞赧模样勾了魂,静静瞧了片刻,才勉强老实下来只抱着他,又忍不住在微烫的脸颊轻吻几下,极为认真地压低声问:“回去以后,除了亲,还能有别的么?”
他甚少这样直白地对凤栩说这种事。
甚至还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凤栩心想果然不是那个不管三七二十一压着他就胡来的殷无峥了,但两人平日都是彼此暗示后的水到渠成,即便是在殷无峥因他身体而禁欲时,凤栩忍不住的引诱也都带着半遮半掩的意味,殷无峥如今这样问他,凤栩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支支吾吾了半晌也没说清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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