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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阮有些好奇,段骁这是知道自己今日会受伤,提前便叫好了太医?
和她想象中的白胡子老头不同,进来的太医年岁并不大,穿了件鸦青色的直缀袍子,样貌周正看着很是亲切。
旁边还站着一位发须微白的老伯,一身宝蓝色的湖绸袍子,是极好的缎子,身躯虽然略有些佝偻却隐隐有股气势。
在两人身后还站着两名气宇轩昂的男子腰间挎着剑,想来应是王府的侍卫了。却不知这两人,正是克制不住好奇想来一探究竟的季朔和被他硬拉进来的季阙。
晋祥自绕过屏风后便震惊地暗暗打量着这屋内的一切,方才好完整的轿子,此刻变成散落一地的木头架子,还有这浓烈的血腥味,方才这屋里究竟是有多激烈。
晋祥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段骁身旁站着的女子身上,鸦羽般的睫毛微微垂着,苍白面孔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眉目清绝,双唇微抿,一双眸子更是透亮微冷,似雪中寒梅,清冷坚韧。
饶是他常年在宫中识人无数,却也从未见过这般的女子。
而最令他吃惊的是,这看着柔弱的女子生生挨了王爷一顿鞭子,除了脸色差些,竟然还能站着。甚至他怎么感觉这两人当中,他家王爷的脸色要更差些。
那着太医服饰的青年走到段骁面前,躬身道:“臣孟白敛拜见王爷。”男子气度不凡声音清朗,态度却极其恭敬。
段骁却像是浑不在意,目光从始至终凝在楚清阮身上,沉声道:“孟白敛,这位楚小姐受了伤,你现在便替她治伤。”
孟白敛一脸诧异地直起身,为了替瑞王养身体,他受圣上旨意来这王府三年,瑞王从未传过他一次,他在瑞王府做过最多的事就是替受了重刑的罪犯续命,也因此让他见识了瑞王府私牢里人间炼狱般的惨象和瑞王的骇人手段。
昨夜瑞王审讯那北渊奸细时他就在现场,难以想象那般狠厉阴沉的人,今日却以这般堪称温和的语气让她替一名女子治伤。
晋祥闻言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季阙和季朔,王爷当真是不怜香惜玉,这姑娘哪怕已然是王爷的人,如何能在这许多年轻男子的面前宽衣疗伤。
楚清阮本是垂着眸悄然打量屋中的一切,听到段骁这话也是猝然抬头。
段骁竟让这太医给她治伤?明明他自己才是伤的最重那个。她正想推辞说应该请太医先给段骁治诊治,却猛地惊醒。
也许段骁方才那副忍痛颤抖的模样,只是做出来骗取她信任的。毕竟此刻段骁脸色除了苍白些,看不出其他异样,毕竟她并没有亲眼看到他身后的伤,甚至就连鞭上的血迹也许也只是伤到表皮或者障眼法。
这一切,只是为了诱她心动而已。
日暖堂
楚清阮心中愈发讽刺,这瑞王若是想演戏骗她,那此刻就该因为重伤虚弱而立刻晕倒过去,方才效果拉满。
见她面带迟疑,许是误会她不相信这年轻太医的医术,段骁有些虚弱地开口:“孟太医年岁虽轻医术却高,犯人无论受了多重的伤他都能救回来。”
楚清阮猛地惊醒,段骁这是在担心她不接受他的好意?当即乖巧地点了点头,“多谢王爷,有劳孟太医了。”
晋祥看了眼杵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季阙和季朔,有些无奈地建议:“王爷,能否换一清净地方替楚小姐治伤?”
却不知季朔是生性跳脱热闹没看够,至于季阙,则完全是被震住了,王爷素来沉默少言,这些年来京中人对他多有误会,却从没见他解释过什么,今日却对着个陌生女子这般耐心。
段骁闻言微微颔首,没有丝毫思索便对晋祥吩咐道:“祥伯,你带孟太医和楚小姐去日暖堂。”
日暖堂?
晋祥心中猛地一惊,他本来只是想着换个房间而已,不想王爷竟让这女子去日暖堂,这可是只有王妃才能住的地方。
孟白敛一直观察着段骁,此时也有些迟疑,冲着段骁行礼道:“王爷,臣观您面色当是有伤在身,不如——”
段骁倏地冷冷挑眉,似在不悦孟白敛竟敢质疑自己的决定,只一个眼神便让孟白敛剩下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晋祥看着段骁有些发白的脸色,神情也愈发担忧,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长期以来对段骁的服从,让他终是带着孟白敛和楚清阮告辞离开了屋子。
楚清阮自然是迫不及待地跟着晋祥走出了屋子,一步踏出,浑身骤轻。
走到院中时,一阵风轻轻吹来,院中梨花枝干摇曳,白色的花瓣簌簌而下,在清润春风中纷纷扬扬。
像极了她此刻的处境。
风往何处吹,便往何处落。
楚清阮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已是一片坚毅。
不管有多难,她一定会坚持下去。
她一路随着晋祥走出月阳宫,大步迈出那高高的门槛,午后的阳光立刻笼罩在她身上,方才发生的一切瞬间有些模糊,唯独浑身疲惫提醒着她,真实发生过的事。
一路上过往下人垂首恭行井然有序,侍卫步履稳健气宇轩昂,很是训练有素。
大概是她身子弱,还没走得几步便已开始喘息,所幸从月阳宫出来没多久便听晋祥说道:“阮夫人这边请,这座院落便是日暖堂了。”
楚清阮微微一怔,阮夫人……
她沉吟着问道:“不知在大人看来,小女在王府是个怎样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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