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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处西北干旱地区的祁连山竟然下了好几天的雨,此刻山中乌云压顶,山风夹着雨水呼啸而下,溪流猛涨,水面翻腾着浑浊的泥浪,山坡上的碎石松动,隐隐传来低沉的轰鸣。
丛山峻岭间,一支小小的队伍在艰难前进,这是一支地质考察队,他们原本是为了考察祁连山的矿产而来,谁能料到,这个常年干旱的地方竟然会下起大雨,而且雨势凶猛,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更让他们愁的是,刚才途经一条河流,河水因为暴雨的缘故已经涨得十分湍急,水流裹挟着泥沙和石块,汹涌奔腾。
为了继续前行,他们不得不冒险渡河。
然而,刚踏入河中不久,一个突如其来的浪头便将他们冲散。
众人在湍急的水流中拼命挣扎,好不容易才爬上了对岸。
可不幸的是,他们的手机和海事卫星电话都在这次落水事故中丢失或损坏,与外界的联系就此中断。
不仅如此,包括手持卫星定位终端在内的部分工具也被河水冲走,这让他们的处境变得愈艰难。
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之中,没有了通讯设备,他们就如同迷失在黑暗中的羔羊。
雨依旧下个不停,冰冷的雨水顺着他们的脸颊不断滑落,打湿了全身。
队长老赵强脸膛黝黑,眼角皱纹深如刀刻,眯眼盯着远处的山谷,大声道“这雨势不对,溪流涨得太快,怕是要出山洪泥石流。”
“别管山洪了,咱们得先找个歇脚的地方,否则可支撑不下去了。”队员阿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心中忧虑,几人爬上一处山坡,四下眺望寻找可以避雨的地方。
“你们看,那是什么?”队员小林眼尖,指着一个方向叫道。
众人齐齐向那个方向看去,“那是……灯光?”队员老王揉了揉眼睛,透过雨幕依稀可以看到,远处山谷里隐隐约约有灯光闪动。
四人激动起来,跋山涉水向灯光处前进,当他们翻过一个山包时终于看到,山谷里竟然有一个小小的村落。
老赵从背包中翻出皱巴巴的防水地图,仔细地查看,满脸疑惑“地图上没有标注这里有村子啊。”
小林抹去脸上雨水“先别管了,咱们过去看看,如果有村子,可以避个雨,休整一下。”老赵点头同意,一行人向山谷里的村子赶去。
马鸿驹是从马魁那里得知有外人来到马家峪的,“先把人领进来,招待着。”他吩咐道“准备晚饭。”
他来到外屋,满脸堆笑地迎了过去,那热情的模样仿佛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哎呀,几位贵客,这大雨天的,快来烤火暖暖身子!魁子,叫上你媳妇,给贵客们做饭。”
老赵握住马鸿驹的手,感激的说“老乡,多谢了,我们是省地质队的,来祁连山考察矿产,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这么大的雨。”
几个人在火炉边坐下,一边烤火,烘干湿衣,一边和马鸿驹聊起了家常,知道了这个小村叫马家峪,眼前的老人是马家峪的族长。
马鸿驹感慨的道“我活了快七十咧,从没见祁连山下这么大雨,还下这么多天!”
小林一边烘着衣服,一边笑道“应该是因为全球变暖,降水线北移,干旱的西北下雨也多了,西域那边沙漠里都开始下雨,要防洪了。”
马鸿驹听不懂全球变暖,降水线北移之类的专业名词,但也知道是下雨变多的意思,笑道“难怪咧,以后雨下多了,我们吃水也方便咧。”
老赵却皱起眉头,说道“马族长,刚才我们经过前方山头看到有一条河,河水蓄积量增长很快,如果出现山洪泥石流,有很大可能会威胁到你们这个村子。”说着摊开防水地图,指着马家峪位置“我们观测了河床,这条河原本应该很小,河床不深,这雨连下了几天,溪流涨得太快,上游山坡出现松动,如果山石坍塌堵塞河道,河水会改道形成山洪泥石流,你们恰好处在山谷里,会很危险。”
马鸿驹眯眼盯着地图,皱纹挤成一团,沉默半晌,道“尕哥们费心咧,俺晓得咧,俺待会就派人去瞧瞧咧!”木杖敲地两下,转身对马魁道“嫩带人去看看咧,别让尕哥们白跑!”马魁点头,嘿笑“中咧,老大!”转身出门找人去查看。
另一边,马鸿驹家的厨房里,马魁的媳妇王敏正在和余娜王澜一起忙碌,马魁本来让她和方子晴准备晚饭,但方子晴压根不会做饭,手忙脚乱帮不上忙,只好去马鸿芝家将余娜和王澜叫过来帮忙。
趁着王敏出去指挥方子晴搬柴,余娜和王澜对视一眼,余娜压低声音说道“王澜,这或许是我们的机会,那些地质队的人说不定能帮我们报警。”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光亮。
王澜点了点头,眼神中也透露出一丝期待,“对,我们得想办法联系上他们。但一定要小心,不能让那些恶人现。”
两人一边继续手中的活计,一边悄悄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看到一个队员出来,走向后院的简陋厕所,似乎是去方便。
那厕所不过是几块破木板围成的棚子,里面脏乱不堪,散着恶臭,门板歪斜,夜风吹过吱呀作响。
余娜心头一跳,迅放下手中的活计,低声对王澜说“我去试试,你在这儿盯着。”王澜点了点头,示意她小心。
余娜悄悄溜出厨房,借着夜色的掩护,绕到厕所附近,准备找机会向那名队员求助。
当那个队员从厕所出来时,余娜正要从墙后出来,却意外看到人影一闪,一个女人从另一边的墙后冲出,跪在那队员面前,声音急促而颤抖地说着什么。
余娜赶快止住脚步,隐在墙后,侧耳聆听,那女人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抓住队员的裤腿,哭着说道“同志,救救我,我叫李翠兰,是东张乡白日嘎村支教的女教师,17年前我去市里领教材,被马家峪村的人绑架到这里,他们逼我嫁给这里的一个男人,逼我给他生孩子,我已经生了5个孩子了,求求你,救救我。”她的声音哽咽而绝望,身体不住颤抖,显然已到崩溃边缘。
那名地质队员正是小林,显然被她的哭诉震惊了,脸上露出错愕的神色“你……你说得是真的?”
李翠兰似乎有些神经错乱,她不断重复着“求求你,救救我,带我走,带我走,我不要给他们生孩子了。”她抓住小林的胳膊,身体颤抖,眼中满是恳求。
小林蹲下身,低声安慰李翠兰“别慌,姐,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帮你想办法!”他手忙脚乱地扶起李翠兰,试图让她冷静。
李翠兰不断重复着一句话“求求你,带我走,我要回去找妈妈,我不要生孩子了,不要生孩子了。”她的声音哽咽而绝望,身体不住颤抖,显然已到崩溃边缘。
小李正恍然不知所措,不远处响起脚步声,李翠兰警觉的左右看了看,站起身弯着腰跑向另一侧的矮墙,余娜躲闪不及,和她撞了个照面,李翠兰看着她没有说话,眼中却流露出哀求的神色,嘴巴嗫嚅着,似乎想说什么,余娜心念电转,向她点了点头,李翠兰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一头跑进黑暗中。
余娜不敢再出去,她心中哀叹一声,往回走没走几步却撞见从柴房回来的方子晴,小丫头刚想说话,余娜向她使了个眼色,从她抱着的一捆干柴里分出几根抱在怀里,一起向厨房走去。
子晴压低声音,轻声道“王敏在柴房里,可能看到你出去了。”余娜心中一惊,她回头向柴房看去,王敏正背对着她,弯着腰整理干柴,余娜心中忐忑,但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强行压抑不安,回到屋子里。
她没看到,背对着她们的王敏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冷笑。
外面的雨依旧下个不停,雨滴敲打着屋顶,出噼噼啪啪的声音,马鸿驹站在村子中央那座略显破旧的祠堂里,审视着陆续赶来的村民青壮,在中央的椅子上坐下。
土屋炕桌旁挤满人,油灯摇曳,火光映得墙上影子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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