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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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以命换时洛云断后引妖流（第1页）

穷奇的右爪缓缓抬起，紫光在爪尖凝聚，像熔化的铁水在皮肤下游走。它一步踏出，地面裂开蛛网般的深缝，碎石蹦起半人高。城墙北段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砖石簌簌剥落，一段三丈长的墙头轰然塌陷，烟尘冲天而起。两名靠墙调息的弟子被砸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出便埋进瓦砾。叶无涯瞳孔一缩，猛地撑起身体想冲过去，可双腿刚一力，膝盖就传来钻心的刺痛——经脉枯竭，真元断流，他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倒。短刀拄地，刀刃陷入血泥，才勉强稳住身形。他死死盯着那道塌陷的缺口，喉咙紧，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洛云站在西侧箭楼残基旁，左臂伤口撕裂，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边——五道剑光已划破云层，正全逼近。时间不多了，再撑片刻，援军就能赶到。可穷奇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他眼角余光扫过叶无涯摇摇欲坠的身影，又看了看那片即将彻底崩塌的防线，忽然低喝一声，一把推开身旁搀扶他的弟子。双刀出鞘，寒光一闪，他纵身跃下城墙，落地时翻滚卸力，溅起一片血泥。他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尘土，抬头望向城头，声音嘶哑却清晰：“你撑阵眼，我拖住它！”

叶无涯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那个跃下的身影，喉咙里挤出一声：“洛云！”他想追下去，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脚底打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冲向妖群。洛云没有回头，双刀交叉于胸前，迎着扑来的三头四阶风狼就是一记横斩。刀锋切入狼颈，鲜血喷涌，腥气扑面。他借力旋身，刀光如轮，又劈开一头妖腹。血浪翻起，染红了他的衣袍和脸颊。他大笑一声，声音沙哑却透着狠劲：“老子命硬！快布阵！”话音未落，又有五头妖兽从侧翼扑来，利爪撕裂空气，直取他后背。他反手一刀格挡，火星四溅，虎口崩裂，但他没停，顺势矮身前冲，刀刃自下而上挑开一头妖喉。

妖群开始围拢。一头背生骨刺的赤目豺扑上来，被他一脚踹中下巴，刀光闪过，脑袋飞出数丈。可更多的妖兽涌来，像黑潮般将他吞没。他左肩被利爪撕开一道深口，鲜血直流，右腿也被撞得跪地，但他立刻用双刀撑地弹起，继续挥砍。每一刀都拼尽全力，每一次格挡都震得手臂麻。他不再闪避，也不再防守，只是一味向前，用刀锋劈出一条血路。妖血糊住了他的眼睛，他甩头抹去，继续砍。一头巨蜥咬住他左臂，他反手一刀捅进其眼窝，抽出时带出一团血肉。他喘着粗气，嘴角咧开，露出沾血的牙齿，吼道：“来啊！都他妈给我来！”

穷奇站在原地，竖瞳微缩，冷冷注视着那道在血海中翻腾的身影。它没有动，右爪的紫光也未再凝聚，只是静静观察。洛云越疯狂，它的眼神就越冷。这不是愤怒，是评估。一个明知必死却仍敢冲入绝境的人，值得它多看一眼。洛云察觉到了这道目光，他猛地抬头，隔着层层妖影，与那双紫色竖瞳对视。他咧嘴一笑，满口是血，举起双刀，朝着穷奇的方向狠狠一指：“你算个什么东西！有本事冲我来！”话音落下，他故意收刀后撤半步，暴露出空门。妖群立刻扑上，十几双利爪同时落下。他双刀交叉护头，硬生生扛下这一击，整个人被砸进地面，泥土炸开。但他随即翻身跃起，刀光再起，又斩断一头妖颈。

叶无涯站在城头，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掐进掌心焦痕里，血混着皮屑渗出。他看着那道被妖群淹没的身影，看着那双始终未停的刀，看着每一次挥砍都带起的血浪，喉咙里堵得疼。他想跳下去，想冲进去，想把人拉回来。可他知道不能。洛云不是让他救人，是让他守住这道墙。只要他还站着，只要阵眼不破，就有希望。他咬牙撑直脊背，短刀拄地，双脚深深陷进碎石与血泥之中。玉简在神魂深处微微烫，青光虽未外显，但一股微弱的逆炁正缓慢流转，修复着他濒临断裂的经脉。这不是他主动催动，而是身体在绝境中的本能反应。他没去管这些，全部心神都钉在下方战场。

洛云的身影已经几乎看不见了。黑压压的妖兽围成一圈，不断扑咬、撕扯，偶尔才有一道刀光从缝隙中闪出，像是垂死挣扎的火苗。可那火苗一直没灭。哪怕被扑倒在地，他也立刻翻滚起身；哪怕手臂骨折，他也用单刀劈开逼近的獠牙；哪怕胸口被利爪贯穿，他依旧怒吼着挥刀割断对方咽喉。他的衣服早已破碎，全身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不止，可他还在动。双刀始终未停，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决绝。他不再是人在杀妖，而是以命换命，用最后一口气拖住这群畜生。

穷奇终于动了。它缓缓迈出一步，右爪离地，紫光重新凝聚。可就在它准备踏出第二步时，洛云突然爆出一声嘶吼。他将双刀插进地面，双手抓住一头扑来的妖狼脖颈，猛然力，竟将那数百斤重的躯体举过头顶，狠狠砸向周围妖群。骨裂声接连响起，几头妖兽被撞飞。他趁机拔刀，旋身横扫，清出一小片空地。他站在血泊中央，浑身浴血，呼吸如风箱般剧烈，可眼神依旧凶狠。他抬头望向城头，看见叶无涯还站着，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染血的笑容。他张了张嘴，声音已经嘶哑到几乎听不见，但唇形分明是在说：“快……布阵……”

下一瞬，妖群再度扑上。数十头妖兽同时压下，将他彻底淹没。刀光被黑影吞没，再也看不见。只有血不断从兽群底部渗出，汇成小溪，流向城墙方向。叶无涯眼眶胀裂，眼角渗出血丝。他死死盯着那片翻涌的黑潮，指甲深深抠进刀柄，指节白。他不能动，不能喊，不能倒。他只能站着，像一根钉进废墟的桩子，守着这最后的阵眼。风卷起残旗，吹动他额前碎，露出左脸那三道未愈的爪痕。远处天边，五道剑光越来越近，撕裂云层，直逼边城。城墙上，碎石仍在滚落，火把忽明忽暗，血泥中倒伏着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那片妖群中心，黑影翻滚，却再不见刀光闪出。可叶无涯知道，那双刀，还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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