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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垂眸看着他,忽然问:“你是不是最近都这样。”
裴宴没答,算是默认。
“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晚你受伤以后。”男人终于开口,嗓音很低,“一闭眼,就会想起那一下。”
话说得太轻,反而更让人心口发紧。
沈妄知道裴宴不是会把“怕”挂在嘴边的人。也正因为如此,越是这样平静的一句“会想起”,越说明它真的已经在这人心里压了很多天。
他绕到桌边,靠在一旁,低头看着他:“所以这几天你表面正常,实际上一直没睡好。”
“还行。”
“你连撒谎都这么没诚意。”沈妄笑了下,眼底却没什么笑意。他伸手按住裴宴手腕,声音放轻,“裴宴,高位者也会有怕的时候,不丢人。”
裴宴抬头看他,眼底那点始终压着的东西,终于在这句话里轻轻晃了一下。
“我不是怕出事以后怎么处理。”他低声道,“我是怕那一刻真的来不及。”
沈妄呼吸一顿。
这是裴宴第一次把那层最深的情绪摊开来说。不是生气,不是愤怒,也不是单纯的后怕,而是那种明知道自己一向掌控力很强,却仍然在某个瞬间意识到,原来最在乎的人一旦真出了事,你再强也可能来不及。
这比任何情绪都更折人。
“我知道。”沈妄伸手,指腹很轻地碰了碰他眼尾,“但我现在好好的。”
“嗯。”
“而且我没跑,也没因为你那天那样就退。”他弯下腰,和裴宴平视,“你还在怕什么。”
裴宴没有立刻回答。很久以后,他才缓慢地伸手,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坐着。沈妄一惊,下意识扶住他肩膀,刚想说什么,裴宴已经把额头轻轻抵在他胸口。
这个姿势太少见,也太安静。像一个总是站得很高很稳的人,终于在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深夜里,肯把自己那点难得的软露出来。
“怕以后哪一次,我没接住。”他声音沉而低。
书房里只开着一盏灯,月光和灯光交叠在一起,把这句原本该很沉的话照得格外安静。沈妄胸口一酸,半晌没说出话。最后他只是抬手,慢慢抱住了裴宴,把下巴轻轻搁在男人发顶。
“可你已经接住很多次了。”他低声说,“接住我,接住局,接住那些我不肯说出口的东西。”
“还不够。”裴宴道。
“人哪能样样都算到。”沈妄笑了下,声音却很轻,“你是裴宴,不是神。”
裴宴没再说话,只沉默地抱着他,手臂一点点收紧。沈妄能感觉到那种压抑了很多天的力道,透过这个拥抱慢慢传过来,像一块迟迟没落地的石头,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实处。
过了很久,他才摸了摸裴宴后颈:“回去睡吧。”
“睡不着。”
“那我陪你。”沈妄低头,在他发顶很轻地亲了下,“你不在,我也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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