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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让阿木喝一口。”阿木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讨食的小狗,“就一口。阿木好久没喝了。今天阿木打了八个坏人,好累好累。要点奖励。”
墨无咎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期待的脸。他想起苍梧山的那些夜晚,阿木也是这样,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蹭来蹭去,然后满足地叹气。那时候他以为阿木只是在撒娇,现在才知道,他在找奶。
“你……”墨无咎深吸一口气,“你喝不到的。没有。”
“有的。”阿木固执地说,“阿木小时候喝过的。有的。”
“那是小时候。现在没了。”
“为什么没了?”阿木的眼睛瞪大了,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奶奶怎么会没有?娘一直有的。阿木小时候喝,弟弟妹妹以后也要喝。怎么会没有?”
墨无咎闭上眼,觉得自己在和一块石头说话。不,石头都比阿木好沟通。至少石头不会问这种问题。
“阿木,”他睁开眼,“你知道奶奶是怎么来的吗?”
阿木歪着头想了想。“娘身上长的。阿木小时候就是喝那个长大的。娘喂阿木的。”
“那你知道,只有女的才有吗?”
阿木愣住了。他看着墨无咎,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了看墨无咎的胸口,又抬起头,看着他。
“娘是男的。”
“对。”
“男的没有奶奶。”
“对。”
阿木沉默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墨无咎以为他听懂了。然后他抬起头,笑了。
“娘骗人。阿木就是喝娘的奶奶长大的。阿木记得的。”
墨无咎放弃了。彻底放弃了。
“你想喝就喝吧。”他有气无力地说。
阿木的眼睛亮了。他凑过来,把脸埋进墨无咎的胸口,蹭了蹭,然后隔着衣服,含住了墨无咎胸口的位置。
墨无咎的身体僵得像一块石头。他能感觉到阿木的嘴唇隔着衣服贴在他的皮肤上,温热的,湿润的。阿木吮吸了一下,没有吸到东西,又换了一个位置,继续吸。
“阿木……”他的声音在发抖。
“嘘。”阿木含含糊糊地说,“阿木在喝奶奶。娘不要说话。”
墨无咎闭上眼,深呼吸。他告诉自己,这是个傻子。他什么都不懂。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喝奶。就像小时候一样。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阿木吸了一会儿,没有吸到东西,但他没有停下来。他吮吸着墨无咎胸口的衣服,发出“啧啧”的声音,像一只小猫在吃奶。他的眼睛闭着,眉头舒展开,整个人都放松了。
“娘,”他含含糊糊地说,“阿木好舒服。好久没这么舒服了。”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阿木的呼吸越来越平稳,身体越来越软,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狗。阿木吸了一会儿,换了一边,继续吸。他的嘴巴在墨无咎的胸口蹭来蹭去,留下一片湿漉漉的痕迹。
“娘,阿木现在喝,等以后弟弟妹妹出生了就不能跟他们抢了。”阿木突然说,语气很认真,“弟弟妹妹小,要喝奶奶长大。阿木大了,可以不喝。但今天阿木好累,想喝一口。就今天。以后不喝了。”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听着阿木的话,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个傻子,什么都不懂,连奶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弟弟妹妹比他小,要把好的留给弟弟妹妹。就像他把蜂蜜糕留给不存在的弟弟妹妹一样,就像他给弟弟妹妹做泥人一样,就像他现在说的“以后不喝了”一样。
“好。”墨无咎说,声音很轻,“今天让你喝。”
阿木笑了,笑得傻乎乎的。他把脸埋在墨无咎的胸口,蹭了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娘香香的。”他说,“阿木最喜欢娘了。”
然后他闭上眼睛,含着墨无咎的衣襟,慢慢地睡着了。他的呼吸很均匀,身体很放松,嘴角还挂着一丝傻笑。他的手抓着墨无咎的衣服,抓得紧紧的,像小时候抓着娘的手指一样。
墨无咎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把阿木耳边的碎发拨到后面。阿木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娘”,往他怀里拱了拱。
墨无咎没有推开他。他就那样坐着,让阿木靠在他身上,听着他均匀的呼吸。
方远在外面听到里面没有声音了,小声问:“墨师兄?阿木睡着了?”
“嗯。”
“他刚才在干什么?我听到他在说什么奶奶……”
“没什么。”墨无咎的声音有些紧,“他在说梦话。”
“哦。”方远没有多问。
沈铁山骑着马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马车,咧嘴笑了。“这小子,还真是个小孩。”
林清音没有说话。她看了一眼马车的方向,嘴角动了一下。
柳青青和白芷在后面窃窃私语。“阿木刚才是不是在撒娇?”“好像是。他说要喝奶奶。”“哈哈,他好可爱。”“是啊,那么大个子,还跟个小孩一样。”“他本来就是小孩嘛。墨师兄说的。”
孟虎的灵豹跟在马车旁边,抬头看了一眼车窗,又低下头,继续走。
冷月走在最后面,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看马车的次数,比之前多了一些。
马车在夜色中缓缓前行。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石山上,照在枯树上,照在马车上。车厢里,阿木靠在墨无咎身上,睡得很沉。他的手还抓着墨无咎的衣服,抓得紧紧的。墨无咎没有睡。他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想着阿木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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