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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听见外面有动静,是铁五在大喊:“快来人——走水啦——来人啊——”
应夷一个激灵醒过来,被浓烟呛的直咳嗽。
眼前一片火光,铁五在外面喊他:“玉茗——玉茗!”
应夷循着声音朝外跑,门框摇摇欲坠,顶上的梁木带着火,轰然砸下,拦住了他的去路。
斩奏
“万一被人发现了,我们就死定了!”杨长说。
“不会的,知道的人都死啦,火这么大,肯定能烧死他们!”冯信庸朝火堆里扔木炭:“咳咳咳——呛死了,我们走!”
一转身,差点撞上个人:“谁啊!不长眼睛?冲撞本刺史——乔大人?!”
冯信庸像看见了鬼,杨长见事情败落,一不做二不休,抽出刀:
“敬酒不吃吃罚酒!”
铁五灰头土脑地背着伙夫、拉着厨娘冲出了火堆,看见赶来的乔恪:“大公子,玉茗还在里面!火太大了——大公子!”
乔恪没等他把话说完,冲进火场。
灼热的火舌令应夷有些昏昏欲睡,皮肤被灼烧后有种奇异的冰凉感,他喘不过气,将要窒息,恍惚间他看见一抹白影,他以为是幻觉,直到对方把他抱了起来:
“玉茗!”
应夷猛地吸了一口外面的冷气,清醒了些,乔恪用滚了雪的外袍把他裹起来,应夷在颠簸中看见乔恪脸上有血。
“你在流血。”
他们冲出了火场,屋子在他们身后轰然倒塌,满目狼藉。
“不是我的血。”乔恪沉静地回答了他,问:“有没有伤到哪里?”
应夷摇了摇头,厨娘叫起来:“烧到腿啦!”
应夷一低头,才发现腿伤的衣料和皮肉都黏在一起了,他这时才感觉到疼,被乔恪抱起来的时候,他看见一旁杨长的尸体。
乔恪带他去瞧了郎中,把布料从皮肉上剥离的时候尤其疼,应夷发不出声音,只能紧紧攥着乔恪的手,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顺着脸颊落到乔恪手上。
院子被烧毁了,他们暂住在客栈里。
乔恪和应夷一间房,太阳已经落山了,乔恪给应夷换了药,要出去。
应夷牵住他,乔恪回头,温声说:“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乔恪俯身,给他整理衣襟,往他手里塞了一块点心。
末了,又亲了亲应夷额头:“等你吃完这块点心,我就回来了。”
乔恪坐在公堂上。
堂下跪着冯信庸,他不敢看乔恪,却有些侥幸:“我是刺史,你、你不能轻易给我定罪,除非陛下下诏!”
乔恪确实没有圣旨,本来南下就是姬献的搪塞之举,之前递出去的弹劾文书,无一回信,乔恪想来也不会有回信,只能将所见种种记录下来,回雍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告诉姬献。
眼下,冯信庸很庆幸姬献是个昏君。乔恪不能杀他,他准备今夜就跑,就算乔卫、乔勉要找他算账,也找不到他的人。
“谋杀钦差,按律当斩。”
乔恪说。
“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没有圣旨,怎能杀我?难道,乔大人想要用私刑将我严刑拷打?”冯信庸狡黠地笑了。
“玉茗的点心快吃完了。”乔恪说:“我没有时间。”
冯信庸松了口气。
乔恪抽出了随身佩剑:
“那就先斩后奏。”
应夷啃的很慢,乔恪回来的时候,还有半个。
“在等我呢?”乔恪笑道。
应夷点头,窝在乔恪怀里,注意到乔恪放在一边的剑,剑鞘雪白,像乔恪的人一样挺拔。
乔恪把剑抽出来给应夷看,银亮的剑身上映出二人的脸。
“我们读书人,也学用剑。”乔恪告诉应夷。
应夷没见过剑,剑与刀很不同,乔恪说:“这把剑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名为断水。”
剑锋薄而利,竟然真的能将水斩断,应夷把剑收入剑鞘,感觉这把剑都快同他一般长了。
“睡觉吧。”乔恪说:“很晚了。”
应夷挨着乔恪躺下来。乔恪靠坐在旁边翻书看,没多久,应夷就睡熟了。
乔恪放下书,垂眸看着应夷。
半晌,他曲起手指,碰了碰应夷的脸颊,应夷睡的很熟,感觉有人摸他,微微侧身,把脸埋在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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