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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虽然睡在一个床上,但都默契地没有开口说话。
顾清瞳大概是真的累了,在那般杂绪的纷扰之下,没过多久,她的那边就传来了一点均匀的轻鼾。
在这万籁俱寂的夜中,这轻鼾像是婴孩的催眠曲一般落在言迟的耳畔,一点点抚平她的心。
顾清瞳本来是背对着言迟一个人睡的,可睡着后没多久就习惯性地翻身,循着言迟的温度,就再次缩进对方的怀中。
言迟在黑夜中睁开清醒的双眸,垂眼看向自己环住的小小一团。
却只能看见顾清瞳蹭地有些炸起的头发。
一如之前醉酒的那个夜晚。
当时,醉的迷迷糊糊的顾清瞳困得眼皮子都打架了,但还是哼哼唧唧地要躲进她怀里睡,仿佛是早就发生了无数遍一般自然。
言迟当时以为她只是抱着人才能睡着,还嫉妒地小小咬了她的锁骨一口,以示惩罚。
可后来言迟问过顾清瞳的父母,才得知她从小就是一个人睡,更没有抱着人或东西才能入睡的习惯。
似乎,是仅仅对于自己一个人的特殊依赖。
言迟从未将她的这个习惯说出来,让它成为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在静谧的夜中,享受着顾清瞳即使陷入梦中也是全身心的依赖。
甚至于顾清瞳每次在言迟的怀中醒来,都还以为是言迟抱的自己。
顾清瞳比她的体温更温热些。
言迟仅仅是拥着她,都能感觉到一点在梦境中灼烧的回味,但这却不是煎熬,而是让她身心都满足安稳的良药。
就在言迟渐渐沉入睡眠中后,顾清瞳却又开始做梦了。
这一次,她依旧成了记忆中的自己,抬眼便是在梦中一次次见到言迟。
顾清瞳清醒地知道自己又入梦了,可是此时,面前言迟却是让她的心一颤,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只因女人看向自己的眼眸中却并不像前几次的那般淬着寒冰,反而变得和她所认识的那个言迟越来越像了。
“瞳瞳,”她念出自己的名字,清冷的声音像是沾染了凡尘,无尽的请求与落寞,“亲我一下……可以吗?”
说着,言迟的眸光也凝起星星点点脆弱的期待。
顾清瞳曾在情动之时对言迟说过的那句“我想要亲你一下,可以吗?”,此时却是由言迟说出口的。
当时的顾清瞳只亲了言迟的额头,而言迟现在索求的,却是亲吻。
两人都知道,亲吻意味着什么。
亲吻是要给喜欢的人的。
从前顾清瞳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是情不自禁和冲动使然。
可此时,懵懵懂懂的她已经终于知晓了自己的心意。
顾清瞳心脏像是漏掉了半拍,不仅是因为言迟的请求,更是因为发现了心中的期许。
她……想要吻言迟,很想很想。
她像是忘记了自己身处梦境,直直看向言迟,想要起身去亲吻对方。
可是,下一秒,那种身上被束缚被掌控的感觉又传来了,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她只有感觉的权利,根本没办法做出任何动作,发出半点声响。
漫长的沉默后,顾清瞳跟上次不由自主地咬上言迟肩头一样,被迫开口说话了。
声音格外颤抖糟糕,像是裹挟着无数的挣扎,陌生的吓人,却带着最明显的拒绝:“我喜欢的人……不是你,所以、所以不可以亲你!”
言迟的眼底的期待被瞬间打碎,浮起一点自嘲的情绪,闭上眼睛,突然笑了:“哪怕哄哄我,也好呢。”
顾清瞳看着面前言迟从未有过的脆弱与晦暗,整个人的心也重重一落,差点都喘不过气来。
她拼命想张嘴,想告诉言迟不是这样的。
可做不到,连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也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
她愤怒难过,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在心中一遍遍道:你在撒谎!明明就喜欢她,为什么不承认?
喊着喊着,她突然沉默了下来。
只因自己的所有心意,也在这自我解构中浮出水面。
是啊,我明明就喜欢她。
梦中的自己不敢说出口,现实中呢?还要这般懦弱下去吗?
……不要。
我会勇敢起来的,等能掌控这个身体,等回到言迟的身边。
在这个夜晚,顾清瞳像是被困在了泥沼一般的梦境里,不断下落,坠入黑暗,一直等到天明之时,才再次回到梦境之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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