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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绿云（第2页）

他略怔了怔，不需要太多思考，一下子便明白她是在说谁。

毕竟多年好友，他对那位忘年交的性子再熟悉不过。

梅澜清唇角的弧度一点点扩大，却又怕吵到沈玉蕴，只得忍住笑，忍得身体都颤了。

他难得因憋笑而失态。

实在是沈玉蕴起的这个诨号太过精确。

梅澜清也大致明白了沈玉蕴这几日都在苦恼什么。不过李大儒脾气虽有些怪异，学识确是比许多为官者渊博得多，若是坚持下来，定会有不小的收获。

眼看天色渐晚，梅澜清怕她在屋外睡着会受凉，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想把人叫醒，可叫了半天她都一副神色恍惚的模样。看着短期是清醒不了了。

梅澜清走到她面前，忍不住又抚了抚沈玉蕴因趴在小几上微垂的堕马髻，轻笑了声，把那醉意正酣的小娘子连着大氅拦腰抱起，见她玉腮似染了胭脂，只觉格外惹人怜爱。

小娘子被他抱起时还微微侧了侧身子，染上红晕的脸颊侧向他怀里，神情依旧不见清醒的迹象，梅澜清神色不自觉的柔和了几分。

走了几步，迎面碰见一个腰间垂着青色络子的丫鬟过来行礼。

梅澜清看着有些眼熟，大抵是在他身边伺候过，只因他向来不在意身边人事，也叫不出名字。

心情极好，他冲那丫鬟淡淡点了点头，怕吵醒怀中的沈玉蕴，便放低了声音吩咐：“再叫几人把院子里的东西都好生收了。”

绿云鲜少能和梅澜清说话，大多时候都是只在远处看着这位丰神俊朗的郎君穿着绯红色官服，神色冷淡、来去匆匆的模样。

曾经伺候时也只在郎君会客时在一旁端茶倒水，从没近距离接触过。

此时见他身着靛青色常服，话语和神色都格外温柔，少女春心萌动，微红着脸，不敢再看这位仙姿佚貌的郎君，只低着头应了声是。

梅澜清走后许久，她还愣在原地，直到看着那片靛青色衣角消失在转角。

绿云家中贫苦，爹在外面欠了许多债务，偿还不起，小时候就被家人卖给了人牙子。那妈妈见她姿容不错，人也算得上机灵，便将她转手卖到了另一个专为富贵人家培养歌姬妾室的牙婆。

也是在那里，她认识了青骊。

青骊比她年龄小一岁，虽长相不如她好，人却比她稳重聪慧。小时候曾经在她不小心做错规矩时提醒过她，让她免受那牙婆的一顿毒打，也因此，她们二人成了一众女孩中关系最亲密的朋友。

当时那位姓赵的夫人，也就是梅郎君的母亲来挑人时，目光在她身上转了转，最后挑中的却是一直低垂着头的青骊。

青骊聪颖，早前给管她们的牙婆塞了些积攒下的银钱，从她那里打听到，原是这位夫人是要挑两个小娘子给家中已任了官的郎君做妾，也得知这位郎君不仅品德学识过人，容貌也出色。

她们被转卖到这里的女孩儿，学的是大户人家的礼仪教导，最好的出路等长大了便被这些大户人家的主子挑走做妾室。若是剩下的，过了年龄，便可能被卖到勾栏瓦舍，再不济，便是青楼。

因此，能和赵夫人走，是再好不过的归宿。

在赵夫人挑了她带走后，不过两日，又有人来点了她的名带走。原是青骊在赵夫人面前说还有一姐妹，与她关系极好，模样出挑，性情也柔和，若日后一起入了府，必不会有后院争端。

这话恰好说中了这位赵夫人最在意的点，便着人将绿云也带了回来。

她们就这样，一起到了抚州梅府，又一起来了信州知州府。

晚上时，青骊见她神色与往常不同，时不时对着灯油或手中的绣活出神，便问她发生了何事。

绿云盯着她看了会儿，眸色深沉，最后还是冲着她摇摇头，怎么都不肯多说。

在她看来，青骊足够聪慧，但胆子却小。若她告诉了青骊自己的打算，她势必会来阻止她的。

是以，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和青骊说实话。

绿云自那日与梅澜清近距离说过话后便动了心思。

但梅澜清似乎对她无意，自那日后再也没见过，可如此温柔俊朗的郎君，绿云实在不甘心在他身边一直只做个丫鬟。

绿云想过了，梅澜清是世人皆称赞的皎皎君子，若是他们无意间发生了什么，哪怕梅郎君如今对她感觉淡薄，自然也会纳了她。

若是她再幸运一点，一次有了身孕，从此便有了终身的依靠。

梅郎君天人之姿，又有宋玉之才，听说只做了几个月的县令便被升迁为信州知州，前程大好，偏偏身侧还无佳人，日后若入了他的后院必定也会少了许多争端。

在遇见梅郎君之前，绿云做梦都不敢想能遇到一个如此好的归宿。这样的郎君，是无数女子的春闺梦里人。

自然，也是她的。

所以，不管再冒险，她也必须得抓住这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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