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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昼将针拔出,扔到一边,并庆幸自己今天穿的不是高跟鞋也没背包:“小李,提供专车服务吗,五公里两百块钱的那种。”
“没事姐,你不用给钱你别急我扶着你走,哎呀你看你脚步虚的,真不需要男模?很干净的,随你挑!”
见她下床时差点摔倒,李晓连忙过去扶她,却被黎昼制止,于是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再次对她的情感生活发出了关心的提问。
黎昼没说话,靠墙拿出手机。
几秒钟后,李晓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打开一看,是黎昼给他微信转了一千块钱,瞬间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我说了你不用——”
“给你你就拿着。”黎昼趁他不注意,从他手里抽出手机,点了收款才又还给他,“今晚这一趟,挺麻烦你的,也算是精神损失费了。”
她将手机熄屏:“还有,别叫我姐了,行吗哥。喝久了连我真实年龄都忘了?我可是还有一年半才成年的人呢。”
看着黎昼缓缓向前移动的身影,李晓小声说:“还说我,也不看看你自己哪点像16岁的人了”
就在黎昼几乎从未间断的酒精摄入与醉生梦死中,春节到了。大年叁十,柳女士带她回了同在s市的外婆家。
黎昼见到了很久未见的许多亲戚。因为不想让他们在这种阖家幸福的日子里徒增烦恼,在面对长辈的关心时,她也只能假意堆砌出一副同样快乐的模样去敷衍。
酒席之间,推杯换盏。黎昼一个平时喝起酒来不要命的人,在年夜饭桌上面对眼前陈列的50年茅台倒是一滴没沾。就连柳含芷开玩笑让她跟着喝点时也只是笑笑,婉拒了。
饭后,她并不是很想浪费时间看几个小时毫无美感也不好笑的春晚。观察了一圈,黎昼发现自己的缺席并不十分失礼,和她相对同龄的小辈也有不在一楼客厅坐着的。于是和柳含芷说了声自己躯体化有些难受就准备坐电梯去叁楼客房了——
是的,今年春节回家时,黎昼发现她外公外婆家甚至已经修了电梯,瞬感自己思想多少有些落后。站在电梯门口等待时,她不禁又想到陀思妥耶夫斯基那句:“如今谁不精神迷乱,您,我,人人都精神迷乱。”
可当电梯门开的那一刻,她又有些想哭。因为紧随其后的就是面邀,《bravenewworld》,芬兰语,牡丹与胭红麂绒,paul
eard。
最后是,裴聿珩。
但黎昼没哭。
因为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她好像在此刻失去了流泪的能力。
于是她很平静地上楼,很平静地锁门,很平静地吞咽下一把药片,很平静的地注视着血液滴落,很平静地抽了一盒烟,很平静地听原晚柠分享她的暧昧拉扯日常,很平静地放下手机。
最终,她望向窗外的烟花绚烂,听着楼下的鞭炮连天,点燃了那包富春山居中的最后一支许愿烟,望着自己手臂上仍在流淌的鲜红色液体,吐出一口烟雾,很平静地在心中默念:
新年快乐,裴聿珩。
黎昼还找了闻苍时,并得知这个变态的另一个变态朋友目前也在s市,且对方发展的项目比闻苍时还有意思。
电击。
黎昼在大概一年前曾想过要去做ct治疗,但后来被医生劝退,且得知ct必须全麻,不能真正感受到触电的感觉,就也只好作罢。如今,这倒算是一个体验的好机会。
刚好试试,厌恶疗法能否对她起效。
因为这项目太容易出事,所以对方只是将场地和设备出租给黎昼,遥控在她自己手里。黎昼提前准备了个支架,用来放置自己的手机。
试过一次后,她直接给那人转了十次的钱。
她看着裴聿珩的聊天框,看着他们喝酒时的照片,看着黑花stear,渐变粉onthego,大象灰kelly,鳄鱼皮capuces,甚至只是看着‘裴聿珩’这叁个字。一次又一次,从肌肉微微发麻,到有强烈麻感,再到痉挛,刺痛,灼热,再到黎昼几乎感到自己被电源牢牢吸附,无法逃脱。
黎昼一度觉得有些可惜。她和裴聿珩都不是喜欢拍照的人,所以哪怕两人曾经那么亲密无间,他们却也仍是连一张合照都没有,更别提裴聿珩单独的照片了。唯一和二人同时相关的图片就是头像那张圣彼得堡的白昼。
还有深入骨髓的那句:“t&039;air,
t&039;air,
j&039;au
bout
de
nuit”
于是每次电击,黎昼都感受到从自己体内经过的电流仿佛要将这些她和裴聿珩的记忆都一刀刀刻进血肉里,让她此生难忘,永世都不得已从这些事中走出。
这明明与她的初衷相悖,可她却默许了这反向滋生的情绪,纵容它在心底泛起惊涛海浪,任由它在世界中遮天蔽日,肆意横行。
黎昼买了和裴聿珩同款黑花的lv,买了卡地亚打火机,故意穿bbro,十字貂,两件马海毛开衫,故意背他们在一起时她最常背的包。
而到后来,她开始越来越频繁的进行电击,又突然再也不曾来过——她已经不敢再来了。黎昼无法入睡,只能借着大量的摄入酒精和安眠药度日,同时,她从不曾有哪个阶段因感到麻木无趣而如此疯狂的自伤过。
3月28日下午,黎昼再次将左手小臂从袖子中露出时,她甚至发现那上面的伤痕密密麻麻逐条排列,甚至几近平行,却又刀刀皮开肉绽恢复极慢,再也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可供锋利的金属划过。
她想,是时候了。
已经是极点了。
活着见不到裴聿珩。
死了就不会记得裴聿珩是谁了。
黎昼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更想裴聿珩,又或者是更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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