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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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esp;&esp;陈夏没有接话，只是望向厨房的方向。

&esp;&esp;那个身影沉稳、清瘦，看起来和这个家一样干净、有条理。

&esp;&esp;她戴着围裙，袖口卷得整整齐齐，指尖沾了点水汽，正拿起一把水果刀小心地剥橙子。

&esp;&esp;陈夏忽然觉得有点闷，像是什么情绪翻腾着，却无法排解。

&esp;&esp;她从小就不是一个渴望母爱的人。

&esp;&esp;母亲走得早，父亲远远的，像天边一盏忽明忽暗的灯。

&esp;&esp;陈夏习惯了一个人。

&esp;&esp;习惯了自己买蛋糕，自己吃药，自己在夜里惊醒的时候抱紧自己。

&esp;&esp;她并不需要一个母亲——或者说，她早就忘记了，“母亲”这个词该是什么样的温度。

&esp;&esp;阮枝很好，她知道。

&esp;&esp;比她母亲性子好，不那么神经质，不易怒，有耐心，会做饭，也不爱多问。

&esp;&esp;周子恒说得没错，阮枝确实是个好人。可她就是不想让这个“好人”成为她的母亲。

&esp;&esp;陈夏知道，她的妈妈早已沉寂在泥土里，哪怕那个人在她记忆里早已模糊，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和一声沉重的叹息。

&esp;&esp;“夏夏。”周子恒忽然道，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她对你好吗？”

&esp;&esp;陈夏没动声色地答：“挺好的。”

&esp;&esp;“那就好。”他拍了拍她的肩，“她看起来，是个真心对你用心的人。”

&esp;&esp;陈夏沉默，过了几秒，才淡淡道：“可我不需要她用心。”

&esp;&esp;周子恒愣了一瞬，没再说话，只是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叹道：“你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esp;&esp;她不否认，只低头盯着自己指尖，看那层薄薄的指甲盖下，微微泛白。

&esp;&esp;“天气热，你们喝点解暑的吧。”

&esp;&esp;阮枝从厨房出来，拿了三碗银耳汤出来，一人一碗放下。

&esp;&esp;她声音不大，却柔和地像是一阵风吹过水面，漾起一点点涟漪，却不掀波澜。

&esp;&esp;“加了莲子和红枣，冰着吃去暑。”她语气温柔，不多话。

&esp;&esp;周子恒喝了一口，点头：“真不错，比我姐……哎，比你妈以前做得好吃。”

&esp;&esp;陈夏低头，舀了一口送进嘴里，没说话。

&esp;&esp;吃完后，周子恒起身：“我带夏夏出去转转，买点东西。”

&esp;&esp;“好。”阮枝起身送他们到门口，又叮嘱了陈夏两句路上注意安全。

&esp;&esp;门关上后，屋内重新归于寂静，银耳汤的甜香尚未散去。

&esp;&esp;

&esp;&esp;外面阳光正好，行人不多，街边商铺里飘出阵阵冷气。

&esp;&esp;周子恒和陈夏并肩走在步行街上，手里提着几袋新买的衣服。牛皮纸袋在阳光下泛着光，被风吹得轻微摆动，像一场被拉长的沉默。

&esp;&esp;“她……我觉得挺不错的。”周子恒忽然开口，像是随口一说，又像是酝酿良久。

&esp;&esp;陈夏没说话。

&esp;&esp;“其实她比你妈妈性子好太多了。”他顿了顿，像是歉意也像是释然，“你妈是我姐，我当然心疼她。可她太……太拧巴了。做什么都像要跟命过不去。你现在大了，应该能明白，她不是个适合带孩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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