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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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esp;&esp;“你愿意……”阮枝目光温和地看着黑衣人，“把口罩摘下来吗？”

&esp;&esp;风声一如既往地吹着，仿佛时间停顿在这一刻。

&esp;&esp;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摇头，接着，又摇了一次。他的动作像是拒绝，也像是痛苦中无能为力的挣扎。

&esp;&esp;陈夏一直看着他。

&esp;&esp;眼里没了防备，只有一种困惑与疲惫。

&esp;&esp;她声音沙哑地开口：“如果你真的非杀我不可——那你至少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esp;&esp;她盯着他的眼睛，那双藏在阴影下、始终不肯与人对视的眼睛。

&esp;&esp;“你要我死，我想知道理由。”

&esp;&esp;黑衣人终于转头望向她。

&esp;&esp;他的眼神像某种极深、极冷的漩涡，仿佛有什么破碎的记忆从中浮起，却又瞬间沉没。

&esp;&esp;他张了张口，终究什么也没说。

&esp;&esp;良久，他慢慢抬起头。

&esp;&esp;阮枝眼中骤然划过一抹警觉，她再次出声，语气不再温柔：

&esp;&esp;“我要求你立即离开这里。”她冷声道，“再靠近一步，我就报警。”

&esp;&esp;天台风很大，风吹得她的话锋利又清晰。黑衣人站在原地几秒，低着头像是听懂了，也像是认命了。

&esp;&esp;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esp;&esp;直到那黑色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天台楼梯口，阮枝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向陈夏。

&esp;&esp;阮枝一把抓住陈夏的手腕，语气急切得近乎发抖：“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esp;&esp;陈夏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走：“我……没事。”

&esp;&esp;说着，她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猛地扑进了阮枝怀里。像是把所有恐惧、委屈、后怕，统统压进这个拥抱里。

&esp;&esp;陈夏从来不是一个会轻易流泪的人，可此刻，她靠在阮枝的肩膀上，整个人软下来，像个刚逃出噩梦的孩子。

&esp;&esp;阮枝轻轻抱着她，手臂收得很紧，一下一下安抚地拍着她的背。

&esp;&esp;“没事了，夏夏，都过去了。”

&esp;&esp;她的声音是那种藏着母性的温柔，有点低、有点哑，带着一点狠意未散的保护欲。

&esp;&esp;阮枝就是这样的人。

&esp;&esp;平时温和，讲话从不高声。

&esp;&esp;但只要她在乎的人受了伤，她就像变了个人，冷静、果断，狠得让人无法忽视。

&esp;&esp;而陈夏……其实她一直知道。

&esp;&esp;她知道自己在阮枝那里，不只是情人。

&esp;&esp;有时候是病人，是负重前行的朋友，是被拉出深渊的少女——甚至，是个被爱包裹的孩子。

&esp;&esp;尽管陈夏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我是阮枝的爱人，不是她的孩子。”

&esp;&esp;可每次她靠在这个怀里时，每次阮枝挺身挡在她前面的时候，她又忍不住承认：也许，她的确既是阮枝的爱人，也是她用命在保护的小孩。

&esp;&esp;而那种爱，是无法用成年人的逻辑去分辨和抗拒的。

&esp;&esp;陈夏闭上眼，抱着阮枝的手更紧了一些。

&esp;&esp;这世上，总有人在夜里张开双臂，迎接死亡。而她庆幸，她张开手时，接住她的，是阮枝。

&esp;&esp;就在她们温柔相拥的刹那，谁也没有察觉，那道幽深的目光从黑暗中窥伺已久。

&esp;&esp;藏在天台某个角落的黑衣人，从未真正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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