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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美人,竟敢如此大胆。”
薄予诗重新坐端正,两只手都藏在桌案下面,模样看起来既可怜又无辜,偏又悄悄抬眼看过去,眼底秋水盈盈:“您是皇上,是天子,妾身小小女子诚惶诚恐,岂敢在您面前大胆放肆。”
“都是妾身自作主张,看您笑了,以为在皇上跟前不必诚惶诚恐,事事呆板。”
看她这幅模样,怎么就这么可怜了?温玄戈知道她是装委屈,可装能装的让人动心爱怜,让人看了心里喜欢,这就是本事。
他笑道:“朕说你大胆,何时说过你放肆。”
“朕倒想知道,依你的性子,若不大度饶了朕,又会如何?”
薄予诗果真掀眸看过去,一双眼睛波光流转,像会说话般吸着人盯着她瞧:“皇上当真想知道?”
她还真有想法。
温玄戈都不记得自打进这院子以来他笑了几回,总觉得她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勾着他,让人身心愉悦,眼睛也愉悦。
“你说来听听。”
薄予诗这会儿一点也不委屈了,招手就把雪娥叫进来,说让她把酸杏干端进来。
她双手捧着酸杏搁在皇上跟前:“皇上九五之尊,威震四海,妾身不敢冒犯,更不敢多计较。只是这小小的干果子,妾身若想让皇上尝尝以作赔罪,皇上应当不介意吧?”
酸杏干本是常见之物,口味酸甜,生津开胃,是宫里常见的小吃食。但温玄戈从来不吃这类东西,何况宫中的酸杏干都因为盈妃爱吃酸食而酸度尤甚,除了在盈妃宫里能见到,几乎没人吃。
她这会儿刻意端出来,又眼神狡黠,摆明了故意为之。
温玄戈当然不可能上她的当,慢条斯理道:“朕不喜欢吃这些。”
薄予诗轻轻“呀”了一声,只好将酸杏干重新推回自己这边:“那妾身踢毽子输了赌约,愿赌服输,看来酸杏干只能自己吃了。”
温玄戈说:“朕方才进来,看你踢得极好,这也能输?”
薄予诗的指尖在桌子上点了又点,怎么也下不去手拿酸杏干,最后却大着胆子,一点一点挪过去,戳了戳皇上扶着杯盏的手指。
她极小心,只触碰到一点点指尖便缩了回来,但温玄戈却看得分明,她有一双十分好看的手。
纤细修长,肤若凝脂,骨肉分布得恰到好处,极具美感。尤其指尖一抹绯色很特别,不像其余嫔妃偏爱嫣红,追求颜色越艳丽越好,她的指甲长度适中,修剪得圆润无暇,连蔻丹都似水泼上去一般,晕染得从淡到浓,以前从未见过。
也正是这手可堪完美,他眼看着她的动作却并不阻止,只觉得眼前人有趣的很。
果然,温玄戈又听见她说:“妾身在家时,踢毽子未逢敌手。今日和雪娥打赌,谁把毽子踢到桃花树上,谁罚一颗酸杏干。妾身本都打定了主意让她们把一碟酸杏干都吃了的,谁知道皇上悄默声就来了,妾身吓了一跳,这才踢到了树上。”
“酸杏干本是妾身爱用之物,谁知宫里的这么酸,妾身实在下不去口……”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软绵的很,小动作一个接一个。既拐弯抹角地怪自己来了不出声吓着她,也不提再让自己替她吃酸杏干一事,可她自己又不吃,显然是在撒娇。
温玄戈喉间逸出一声轻笑:“若这么说,果真是朕害的,朕还得补偿你了。”
薄予诗红唇漾开笑容:“若皇上这么说,雪娥她们定然不敢计较了,妾身替绮绿馆的宫人们谢过皇上赏赐。”
说罢,她起身向温玄戈行礼,仪态十分优雅好看。
温玄戈长嗯了声,手中的杯盖轻轻落回杯盏上:“既是薄美人输了赌约,朕若不想得周全些,你这做主子的也不能服众。”
“不如这样,绮绿馆的宫女太监们一人赏两个月例钱,就当这酸杏干吃过了,如何?”
薄予诗笑意更浓:“皇上心思周到,自然再好不过了,妾身多谢皇上替妾身着想。”
温玄戈抬手虚扶一把:“你只替他们道谢,怎知自己没有赏?”
薄予诗意外的抬起头。
日光明媚,春色动人,斜打进来的阳光洒在眼前人白金色的缎面常服上,似镀上一层金光,愈发衬得他贵不可言。
好似在这个时候,他不是睥睨天下的帝王,只是寻常人家的矜贵公子,那般与她说笑,予取予求,称得上十分温和。
但这错觉只短短一瞬,薄予诗从不会忘记他是一个生杀予夺,不怒自威的君王,很讨巧地说:“皇上已为妾身免去责罚,妾身不敢贪心。可若您有心奖赏,妾身更加喜不自胜。”
温玄戈淡笑,敲敲桌案,唤道:“刘康全。”
刘康全本在院子内站着,听见后立刻应声,从外头躬身快步进来:“奴才在,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温玄戈起身:“回建章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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