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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片天然海蚀崖,崖壁高度大约十八米,崖面是粗粝的火山岩,崖底堆着大大小小的碎石和被海浪冲刷得圆润的礁石。
节目组的布场团队正在崖顶搭防护栏,几个外聘教练在崖底调试安全绳的收放装置,看到苏念和陆沉渊提前过来都愣了一下。
苏念没有找教练,也没有找导演组。
他在崖壁下蹲下来,从工具箱旁边捡起几个散落的锚钉——金属钉头完好,螺纹清晰,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但他注意到工具箱旁边还有另外几个钉子,被毛巾随意盖着,挪开之后发现这些和工具箱里的型号完全一样,但钉身上有几道很细的刮痕。
“这些不是全新的。”苏念把钉子拿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
陆沉渊也蹲下来,接过钉子看了片刻,然后抬手指向崖壁上的固定锚点——几颗同样带刮痕的钉子已经被打进了崖壁里。
不是割断,不是松开,是把固定锚点从稳固的平面钉挪到了斜面岩缝,用的是看似相同的锚钉。
如果等到苏念最后一个上场,在体重反复冲击下,斜面钉会一点一点滑出——运气好晃过去,运气不好整个人从高处摔下来。
弹幕在这一刻还没开,但节目组后台的监视器已经全部亮着。
刘导看着屏幕里苏念蹲在崖壁下的身影,脸色白得像刚被暴雨浇过一遍。
苏念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岩灰,没有让工作人员去拔那些钉子,也没有通知节目组开紧急会议。
他叫外聘教练把现场所有人的名单和分工表交给他,教练虽然愣了一秒,但对上陆沉渊的目光后还是立刻照做了。
苏念翻到装备组那一栏,看到负责安全绳收放的人排在第二行——名字后面括号里写着“赵承宇推荐”。
他把名单折好放进口袋,和陆沉渊一前一后下山。
路过节目组编剧组帐篷的时候,发现刘导正站在门口,表情在“我完蛋了”和“我还有救吗”之间反复横跳。
“刘导,”苏念停下脚步,语气一如既往地轻松,“后天的速降环节,我想申请换一下出场顺序。”
刘导愣住:“换顺序?换到第几个?”
“第一个。”苏念说完朝陆沉渊的方向看了一眼,陆沉渊正站在不远处的椰树下端着保温杯看海,姿态从容,仿佛刚才在崖壁上发现的问题只是明天会下雨一样。
但苏念知道,他在等自己开口。
而他不需要开口,因为他们在回程路上已经把每一个环节都推演过无数遍。
苏念的计划并不复杂。
赵承宇换了锚钉——那些带刮痕的斜面钉,他自己也分不清哪颗是哪颗,他只知道苏念排最后,等前面所有人用完力气,他才会踩上去。
但如果苏念第一个上场呢?
赵承宇就会是最后一个。
他的体重比苏念沉,他的动作比苏念猛,他下来的时候,前面六个人已经在晃那些锚点了。
苏念在得知出场顺序已改之后,还主动给赵承宇发了条消息,语气真诚得连陆沉渊都看了他一眼——“赵老师,后天速降我第一个上。你之前不是说我胆子小嘛,我想证明一下自己。你在我后面多照应。”
赵承宇的回得很体面:“加油,注意安全。”
他大概在心里笑了一声——苏念这小子,果然怕了,临时换第一个是在赌一口气。
他从没想过顺序被调整是别人在让他跳坑。
挑战日当天上午,岩壁速降成了全天的压轴任务。
苏念站在崖顶边缘,扣好安全扣,试了试主绳的松紧,听见崖底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闷响,碎石滩被冲得稀里哗啦。
陆沉渊站在他旁边不远处,已经扣好了自己的绳索,正在和教练低声确认什么。
苏念远远地朝他弯了下嘴角,然后纵身向外一蹬。
他的下落姿态很稳,稳稳地匀速降到了崖底。
解开安全扣后,他朝崖顶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被镜头拉了个特写。
随后陆沉渊也稳稳下来,解绳之后和他并肩站着,一同抬头看崖顶。
接下来的秦漫、陈屿白、何明宇依次顺利落地。
轮到赵承宇时,他特意绕到备用绳那一侧,从地上拾起自己事先放在那里的手套,朝教练点头致意。
起降的姿势也依旧标准,但降到中间位置时,他明显感到脚下一空,整个身体歪了一下——崖壁斜缝处几颗锚钉接连松动,碎石扑簌簌地往下掉。
好在安全绳的主绳没断,但他被晃了个大趔趄,膝盖重重撞在了岩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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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意,闻言,脸色迅速沉了下去。黎岁,你这次的戏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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