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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此举,虽然为自己出了气,但是不更让皇上对他起疑心了吗?太子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太子当然想的到,但是一石三鸟、甚至一石四鸟的诱惑力太大了,他也不是十七八岁的少年,总有一天要向皇上露出自己的獠牙,这次只是试探罢了。”杨周雪将那团纸烧掉,她看向我,和我面对面地坐着,我能感受到她清浅的呼吸声,“我把这件事的始末跟你解释得这么清楚了,你可以告诉我,你和挽容公子曾经发生过什么了吗?”
迷雾
原来这才是她的目的。
我不想理她,拿书出来看,正好拿到了和杨周雪选择烧掉的那本一样的书,
我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看向杨周雪时,发现她笑吟吟地望向我,好像知道我会因此而愧疚一样。
我抿住嘴,最后还是在她步步紧逼的注视下缴械投降,将我和阿容的过往和盘托出。
杨周雪听我干巴巴地讲,手里端着茶,轻轻地吹,在我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看向我:“挽容公子原名是阿容?”
“我不知道阿容是不是他的原名,”我实话实说,“他母亲很早就死了,老鸨肯留着他也是因为他机灵,就给他起了个名叫阿容,我们也就这么叫下去了。”
杨周雪摸了摸下巴,她将茶盏轻轻搁在一旁:“他是怎么离开京城、又是怎么到了江南,在哪儿学习了这么好的琴艺?”
我摇摇头。
我和阿容能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他大概想跟我多说几句话,我却不乐意。
我看到他的时候,总会回想起自己上不得台面的过往。
杨周雪也不太失望,我有些警惕地问道:“你会把这件事告诉太子吗?”
杨周雪面露惊讶之色,她道:“我想方设法地跟太子划清界限,你认为我会把这件事告诉他?”
“太子没有从阿容的母亲下手吗?”
“一个早早坠入风尘的女子,死后也只是一口薄棺埋在了哪个乱葬岗里,”杨周雪低眉顺眼,“哪有那么容易。”
我不太在意,只希望阿容能离我越远越好,如果可以,杨周雪也能离我越远越好。
“再上不了几次学,就要到元旦了,”杨周雪转移了话题,她微笑着看向我,过于自然的笑容让我不知所措,“你陪我参加灯会吧?”
我想拒绝:“你可以找九公主。”
“九公主和太子要侍奉贵妃,”杨周雪道,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一下我的脸,温和地劝道,“你见过京城的灯会吗?沿街都是明亮的灯笼,各式各样的都有,猜对了灯谜就能带一个走。街道上熙熙攘攘,好多人啊,我记得去年灯会,京城里还放了烟花,格外好看。”
她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钉子一样,狠狠地将我的心穿成了筛子。
我更不想去了,于是道:“去年灯会,我被你母亲锁在家里,她拿着刀,想把我锁骨上的胎记剜掉。”
我清晰地看到,杨周雪的脸抽动了一下,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然后她站了起来,缓缓地走到我面前。
她冰凉的手指轻轻抚摸过我锁骨上的胎记,声音几乎被席卷而过的冬风掩盖住。
我却听得一清二楚。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我觉得她在明知故问,可她的眼神又格外难过。
“别碰我。”我把她的手拍下去,“啪”地一声响,我看到杨周雪的眼神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那只被我拍了一巴掌的手:“谢明月,你没必要讨厌我,我们俩现在不都是杨家的女儿吗?”
“那你把我丢失的十七年人生还给我,”我被她慢悠悠的语调激起了怒气,她越是满不在乎,我越愤怒,“你把我应该享受的母爱、父爱,我该有的荣华富贵、万千宠爱,都还给我,这些都是属于我的。”
我发现自己看不懂杨周雪的表情,她看上去很难过,难过到几乎要掉眼泪,可她的眼睛里又充盈着朦胧如雾气一般的嘲弄和不屑,我下意识地想从她的眼神里遁逃。
她不再说话,我得不到回应,也不可能开口。
我们俩不欢而散。
躺在床上时,我回忆起我们俩算不上多激烈的争论,还是会感到委屈。
我看不懂杨周雪对待我的一切举动,她对我的指责忍气吞声,却又总能让我火冒三丈。
我不想回忆过去十七年的痛苦和艰难,不想面对依旧不受宠爱也不受重视的杨家众人,我曾经奢望过得到应有的疼爱,却只在杨旻和杨夫人看向杨周雪的温柔目光中看到刻骨的珍惜。
她是最不应该受益的人,却要求我的原谅和放下。
凭什么啊?
我闭上眼,卷着温暖的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面向我的杨周雪。
被她手指指尖触碰过的胎记似乎在隐隐发烫,我伸手捂住那块地方。
我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行春居。
第二天洗漱后,我出了行春居的门。
杨周雪一直凝视着我的背影,我知道,但是我不去看她,我只专注地走我的路。
天光大亮,雪不再落下,风却依然在吹,我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找到了忠叔。
他正在算账,听到敲门的声响就抬起了头。
“大小姐?”忠叔放下算盘,站了起来,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一下,华风院大概什么时候才能修缮好?”
忠叔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这……昨晚刮大风,地基一下就垮了,要重新搭建,最早也要到明年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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