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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越发的烈了,仿佛要吸干这里的每一分水迹,凌霄只觉得口干舌燥,心有所思之时,耳边竟然传来流水之声,凝神看看四周,树木渐渐稀疏,山石狰狞,这个地方不好藏身,想到身后不知几何的追兵凌霄不禁大惊失色,“你怎么走到这里了?”
商无涯道,“总是要喝水的,咱们一路过来虽然遇上两路人马,却都是只有区区十余人,可见他们人手并不多,且皆是骑马而行,远远的便能听见,此刻他们还漫不经心,咱们要避开还算容易,等香芹被人发现,便难再有喘息之时,此时不休息,更待何时?”
凌霄默然,不过片刻功夫便已经走到山泉旁,商无涯将凌霄放到地上,捧起水畅饮了一番,凌霄也觉得口中干渴,喝了许多下腹,不喝还好,喝下去后腹中越发的空虚的厉害。
凌霄虽饿,却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商无涯背着她走了这许多路必是比她更饿更累的,见商无涯坐在那里凝神休息,便仰起头望着天空,只见他们来时的方向一股青烟寥寥升起,凌霄默默叹息了一声,她果真如此做,如今,凌霄也该为自己做一些事了。
伸手推推商无涯,商无涯睁开双眼疑惑的看着凌霄,凌霄道,“若是你必杀的一个人逃入一片山林,却一时半会儿找不着,你会怎么做?”
商无涯自然知道凌霄说的是谁,道,“等!”
凌霄又问道,“若是等不及呢?”
商无涯呵呵笑了两声,阴森森的吐出两个字,“烧山!”
凌霄道,“如今你便是那山火围困的人,该当如何?”
商无涯道,“找出路?”凌霄摇摇头,商无涯皱眉,望着凌霄的双眼充满疑惑,凌霄指着远处的青烟道,“香芹这是在告诉我们,时间到了,是死是活各凭本事。”
商无涯抬起头,望着那青烟,刹那间有所了悟,“她不会……”
凌霄点点头,“朱贤妃身边的人能想到在林中寻我,便是想透彻昨日的事与我有关,如今寻到香芹,香芹为了活命必然会和盘托出,亦会全力帮朱贤妃来寻我,否则她难逃一死。”
商无涯不解,看起来牺牲自己的人却是在为自己另谋生路,殷殷嘱咐凌霄不要死的同时又全力以赴的会帮别人来追杀她,而凌霄还笑的如此淡然。
“为什么?”
凌霄笑道,“因为她相信我一定可以逃出去的。”
凌霄的脸脏兮兮的,脸色惨白,嘴唇干涸的起了皮,而眼中还有些血丝,一点都不明亮,商无涯却突然觉得这个人看起来挺顺眼,而她的生活听起来也有那么点意思了。
商无涯沉吟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想到如何在四面火海中逃生,山林起火可不像寻常走水,那火势一发不可收拾,每一寸土地都会被烤的干涸,连岩石都可以被烧裂,湖泊沸腾,那高温可入土三尺,唯一的一条生路是在天上,可惜他们两人都没有长翅膀。
商无涯以为自己可以凭借对这片土地的熟悉走出去,现在有些怀疑了,难道香芹会让那朱贤妃纵火?
商无涯问道,“那现在我们该如何?”
凌霄的眼神暗了暗,道,“未知先生是否熟悉这片山林?”
商无涯道,“你想做什么?”
凌霄勾勾嘴角,“与其让他们逼的我们走投无路,还不如我们先烧他个措手不及,只要能引燃一圈火,他们便是知道我们在哪里也无法可施,要知道,大火是要越后来越旺的,只要能烧出一片足够的空地,这片山林足以让我们支撑到盛美尚回来了。”
立宛狂澜
商无涯道,“我们必然不能一时半会儿就烧出那一大片空地,更无法确定什么时候火能连成一片把我们围在中央,追兵很快便会来。“
凌霄抿抿嘴道,“所以,我们必须选一条马无法走的路!”顿了顿,凌霄补充道,“何况,只要风向合适,他们未必敢追。山火初时不大,后面却是凶猛,他们一开始不避到后来便来不及了。”说到这里,凌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商无涯想了想道,“那还需等风起。”
凌霄望了望晓风习习的林子,低低的道,“天若助我,便该今夜起东风!”
两人议定,便开始在这泉边收拾,大火一起怕是再无半口水喝,至于吃食更要听天由命,凌霄把鞋脱下来,用匕首将脚上的腐肉去掉,又洗尽了那缠脚的布,等一切收拾妥当,商无涯捕来了几条鱼,用木条叉着递给凌霄,由凌霄拿着,他将凌霄背到背上,两人又踏上了茫茫的逃亡之路。
夜色渐渐降临,林中不再见有追兵,商无涯找到了一处狭窄的山谷,说是山谷其实就是一块天然的巨石裂开了,这巨石比寻常所见的大些长些,前后有百步,往上却是瞧不见缝隙,山火一起,躲在其中也算得上方便,两人升起篝火,天公也甚是作美,徐徐吹起了东风,商无涯便举着火把出去寻一个好放火的所在,凌霄则烤鱼等候商无涯的归来。
一条鱼还未曾烤熟,凌霄便听见外有隐隐的脚步声,这脚步声甚是熟悉,只是有些慌乱,难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凌霄连忙起身去看,一脸焦急的商无涯钻进来,手上的火把早就不知道扔到哪个角落去了,进来便道,“不好,他们已经上山了。我在林中才引燃了两处便被人发现,此刻他们正在灭火。”
从山腰到此处需要大约半个时辰,即便他们发现炊烟便往上赶也不会如此之快,看来来人是就在附近了。
凌霄不敢迟疑,任商无涯把自己背着,向他们当初设想好的地方走去,没走几步,就听见后面有人的大声说着什么,凌霄听的不真切。心中只暗暗祈祷千万别太轻易的就让他们把火给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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