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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玉撇撇嘴,张姑娘这娇蛮脾性,比起拓跋英,也是有过之无不及。
宝莲熟悉园中布置,迂回圈绕,水缸、门板、花盆、树木皆能躲藏,像早就趟过几遍逃命之路似的。如此绕过兵卫,近得房间,才发现各处屋内用具皆被掀翻损毁,这一夜如同被人抄了家一般。东西被翻找损毁便罢了,下人丫鬟也不见一个,紫巾军难道不是来抓捕昨夜那伙贼人,而也是冲着那东西而来?可庞显若知道,怎会等到现在才来?淄县兵卫衙役都是自己人,除非是昨夜的两拨人向外走露了消息!如此一来,庞显必仇视张家,星海便待不得了,也不知是不是朝廷有心逼她张家!
如玉在后催促:“想什么呢?快!”
宝莲正气这阴险摆布,想到他正是朝廷所派,气骂了一句:“好狠的算计,这是要逼我们一家无路可退!”
如玉以为她在骂紫巾军趁乱抢掠,同情地点了点头:“他们下手是重了些。”
两人猫进宝莲卧房,此间本有金银首饰,此时更是被几乎搬空,一间空房倒也不值得守卫,自敞开房门,不见一人。如玉仍担心有诈,好意绕前先进,被宝莲没好气推开:“还装什么!”
宝莲径自入内,也不心疼所丢之财物,直奔床榻被褥下翻找。如玉躲在门边朝外盯梢,不时回头看她所寻之处,也不知什么宝贝值得她特意跑回来找,但料想绝不是玉玺,那东西藏在家中就太蠢了。
那柄袖刀未镶任何装饰,并不值钱,对于长刀利剑在手的兵卫来说,一个短刀无非是破铜烂铁一块,怎会看在眼里?可宝莲翻遍床榻,也找不见那袖刀,简直要急哭。
如玉等不及,大刀阔斧替她将一床被褥掀翻在地,露出光秃秃的床板。
宝莲轻声道:“他们搬光首饰就罢了,何必连一柄短刃也不放过。”
短刃?她冒险回来只为一把短刃?如玉提剑向床板缝隙探去,或许被兵卫翻找之时已落进床板之下呢?刺剑之时,仿佛听到轻微女子哭声,以为是宝莲,随口安慰道:“何至于哭?再买一把就是。”
宝莲虽心急,却能忍着,突然反应过来哭声是谁,推开如玉,趴上床板,向缝隙下查看,惊慌问道:“冬秀?”
“小姐呜呜”床板之下缝隙那般狭窄黑暗,也就只有冬秀小女娃的身材能钻进去了!
冬秀哆哆嗦嗦,抱着那柄袖刀,灰头土脸地被如玉和宝莲救出来,涕泪横流:“我以为小姐你不管我了。”
宝莲自责不已,冬秀是家生子,自小陪伴左右,与亲妹妹无异,难得她机灵,躲过昨夜一劫,自己真是对她不住。只是愁坏了如玉,这哪是主仆抱头痛哭的时候,急忙捂住冬秀嘴巴:“都别出声,出去再说!”
冬秀一个战战兢兢的小女娃,在床板下又惊又拍地藏了一日一夜,走起路来没有什么定力,刚走出房门几步路,就跌撞出了声音。
紫巾军一拥而上,宝莲倒是有胆,大喊大叫挥着袖刀挡在冬秀身前。如玉顾忌着她二人,力博一阵,终于扛不住重重包围而上的紫巾兵卫,三人被堵在一角,抽身不得。
那领头的紫巾兵勇不识得宝莲与冬秀一对仆从打扮的,却似乎认出如玉,高喊左右到:“你我发达,就在今日!”
不知彦卿那边是否奏效,只怕眼前这些兵勇还未有通知,稀里糊涂乱刀害人,如玉只得朝天吹了一声口哨。
屋檐之上,应声跃下数名蒙面人,个个身手矫健,瞬时围护在她三人身前。
如玉淡然吩咐道:“护我们三人出去,不得蜇伤他人性命!”
两方激斗,宝莲与冬秀紧跟如玉,死里逃生,闯出张府,却又招来街面上的一众紫巾军。为躲追兵,宝莲指路,三人奋力往后山奔逃。
山间枯枝杂草密布,冬秀无力,绊倒崴了脚,不想耽搁小姐逃命,在后哭道:“别管我,小姐快走,冬秀下辈子再来伺候。”
宝莲心中不忍,回头眼见追兵就要跟上山,难以取舍。如玉却二话不说,回身抽剑,砍去缠在冬秀腿脚间的的根须杂草,而后一臂将冬秀拎起,毫不犹豫扛在背上,虽还是不避讳男女,但有种理所当然的坦率勇武。
三人找到一处低矮石窝,弯腰藏进,屏住呼吸。这石洞似是野狐的巢穴,草甸粪便的腥臊之味呛人口鼻,生死之间也只能忍耐。
几个兵勇寻到此处,有个开口道:“他们不会躲在那狐貍窝吧?要不要翻翻?”
其他兵勇推怂道:“又臭又脏,要去你去。”
几个兵勇都嫌弃此处,只有先前那一个拿刀凑前,朝窝内胡乱扫刮。只怕被他戳中,如玉急中生智,将那堆臭熏熏的草甸推到洞口,刮得那兵勇刀力受阻,又粘得刀身污秽臭哄。
外边几人嘲笑道:“哈哈哈,你何必非要捅那狐貍窝?小心狐貍夜里去你家中寻仇啊,哈哈哈!算了吧,连我们都嫌弃,他们那些矜贵人怎么会躲这里?快往前追吧!”
那兵勇这才收手离开。
不晓得后面是否还有兵勇,也担心往前追去的兵勇再折返,既然此处安全,三人便相视一眼,各自继续忍耐于此。直到黄昏,兵勇搜山半日无果,陆续撤下,洞外才逐渐清静。
在臭味之中待久了,如玉已无所谓,颇自在地盘坐在臭哄哄的草甸上,俨然这洞穴已是她的一般。宝莲和冬秀却蜷缩一团,各自轮流踮着脚,四不靠的,吃劲得很,也不知怎撑得这半日。
如玉侧耳倾听一阵,小声说道:“似是走光了,我们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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