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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急匆匆回到周家。
看到一个身着青布麻衣的男人,端坐在屋檐下,孙媳妇正毕恭毕敬地奉茶招待。
男人的脸,乍一看十分熟悉,可仔细盯着,又觉得陌生。
出走时,才二十多岁,归来已是奔四的人了。
王氏热泪盈眶,疾步上前。
那人看到王氏,立马站起身,哽咽着:“娘……”
“青山,真的是你?”王氏泪眼已然模糊,“你个不孝子,还知道回来!”
王桂花看着相认的母子俩,情绪也激动,等那两人哭过一场以后,她才上前,“二弟,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这回回来,可有带了家什行李?”
王氏瞪她一眼,“你瞎打听什么,还不快去做饭,要饿死我们青山吗?”
王桂花撇了撇嘴,把愣在一旁的儿媳妇叫走,进厨房再打听。
刘柳儿说:“二叔只带了两包衣服,还有一个女人和两个半大的孩子。”
“没带什么仆从下人?”
“没有,他们是走着回来的。”
王桂花一听,嘴都笑歪,“一定是太怕招摇,把仆从马车都留在外面呢,柳儿,你去把咱屋里的腊肉拿出来煮了,我去看看你说的那个女人。”
“嗯,他们在娘的屋里歇息。”
王桂花从堂屋进了王氏的主屋,主屋里的床单被罩都换了新——前些日子,周清河又去之前的那家酒楼继续做账房,收到了周清山要回来的信,王氏就在准备着招待了。
床上坐着一个女人,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四仰八叉睡得香甜。
王桂花露出谄媚的笑,“你就是青山说的婉儿吧?果然是美人一个。”
林婉儿眼神戒备,“你是?”
“我是清山的大嫂。”
“哦。”
就哦?
王桂花对这样的态度很不喜,但想到人家舟车劳顿回来,不想说话也是正常,便客气地说:“你们好好休息,饭很快就好了。”
“嗯。”林婉儿点了点头,神情冷漠。
王桂花心里“呸”着,眼睛不经意地扫描了整个屋子,除了床尾的几个包袱,的确什么都没有。
那包袱里,肯定装了不少银钱。
她一直都知道,周清河的这个弟弟是个有本事的。
十五年前,大家都吃不饱饭,是周清山走街串巷挣得钱,才养得一家子。
后来,周清山出了意外,所有人都认为他死了,后来,周清河收到一封信,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张二十两的银票。
众人才知,周清山未死,信中写了,他救了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姐,得了赏赐,那小姐家想招他入赘,但又觉得心中对不住妻儿。
他只在信里写了自己的愧疚,并没有说什么多余的。
杨氏又不识字,知道的信息都是周清河,或者说周家一家想告知的。
王氏背地里跟周清河商量,就凭着周清山带回来的二十两银票,就能想象得到,想招他入赘的那家人有多有钱。
若能入赘,以后周家便不缺吃穿。
但是,这事不能让杨氏知道,否则,她一定会闹,让大家知道了不好。
于是,周家便一口咬定,周清山死在外面了,王氏以周家人多嘴杂,不好拖累杨氏母子为由,将他们二人分出去住。
也不是舍不得母子俩那口吃的,主要是因为,以后免不了要给青山传信,不好让杨氏知道。
另外,若告诉周青山,她的娘子另寻人家了,不用担心,尽管入赘。
只是跟杨氏分家以后,信还没送出去,又收到了周青山的信,说那小姐——也就是林家,强行要他入赘,他实在推脱不了,也回不来。
因为心中愧疚,他又带了十两银子来,给自己的妻儿过好日子的。
只是那些钱,杨氏从来都不曾得看过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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