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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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赏菊风波（第1页）

高府花园颇大，分别在东西两头筑有凉亭和宴客厅。此时，高哲和临幽城内的公子哥们正于宴客厅内喝酒。东一个，西一个，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就没几个举止有度的。高宁蹙眉，不想进去招惹这些纨绔子弟，吩咐婢女将高哲叫出来，自己去宴客厅外的石桌旁等着。

高哲喝酒正酣，冷不丁被姐姐身边的婢女喊了一声颇为不悦，但父亲母亲自小就让他要听姐姐的话，他也习惯了呼之即到，知晓若是此时不去，事后想了就没那么简单了，脑子里仅存的理智压下不悦跟着婢女走了。主人前脚刚走，宴席上一人心思便活泛起来，悄悄站起身，趁人不备不知去哪儿了。

高宁看弟弟喝的醉醺醺的样子，顿觉痛心疾，心中后悔不已。她给斟了一杯茶，让弟弟喝下好清醒一点儿。待一杯茶喝完，高宁口气严厉，仔细叮嘱弟弟将这些纨绔看好，不许他们去女眷那边捣乱，待喝的差不多了，赶快将他们送出府去。看着高哲满不在乎的样子，高宁正欲再给他嘱咐一番，刚要张口，就听得女眷那边有人高喊：“流氓，这里有流氓”高宁心里咯噔一下，顾不得再跟弟弟啰嗦，跟身边婢女吩咐着人看着公子这边，有人要走妥善送出府去，便急急朝那边去了。

各家贵女小姐们是得了家里主母的令来这赏菊宴打个前锋，看看各个府里的小姐人品样貌如何，若有那不错的，自家再行宴请，可省不少相看的麻烦。本想让自家公子亲来，奈何那高哲实在不入流，高家又眼高于顶，瞧不起这些家世不如自己的，便不想再给高家面子，以各种借口回绝了高家公子的邀约，只应了高家小姐的帖子，也不算全然驳了高家的面子。小姐们也是瞧着高宁为人还算随和，模样生的好，平日里的口碑不错，这才揣着哪怕替不了自家兄弟选媳妇，出来瞧瞧高府的名菊也是好的，毕竟高家最好附庸风雅，府中的菊花在这临幽城养的也是数一数二的。是以，大家三三两两围在一处，正对着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菊花赏玩，都没有注意到有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慢慢接近她们。

为了观赏方便，高家将菊花植于花盆，花盆放于园中高台之上，高台又将花园分割成一条条小径。沿着小径缓行，待赏花到小径尽头，正好步入凉亭中品茗，再于高处伴着夕阳俯瞰花海，正是“秋霜造就菊城花，不尽风流写晚霞”。

那鬼影借着高台掩身，于缝隙处偷窥花容月貌的姑娘们，尽显贪婪之色。不知是哪家的小姐不经意间的一瞥，竟现有登徒子躲于暗处偷窥，惊声高呼抓流氓。大家被这一声高昂的叫喊声惊了一下，纷纷转头寻那登徒子，那鬼影见被人现，酒意上头，色胆包天，猛地跳出来，冲着娇娇小姐们就去了。众人惊吓不已，顾不得看色狼是谁，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却被这弯弯绕绕的路弄了个蒙楞。一时间，调戏声、惊叫声、劝阻声乱作一团。

沈柔止一直在凉亭中喝茶，正想和高府中婢女说一声离府，就听下面花园中不复安宁，遂起身站到凉亭边缘，向下望去。待看明白生何事后，一开始并不想多管闲事，毕竟还有高府的下人在场，奈何那登徒子还挺有一番力气，曲折弯绕的假山石台平日看着好看，此时却成了绊脚的拦路虎，好几个小姐躲闪不及被他占去了便宜。那些下人们显然认识那人，只嘴上嚷嚷的厉害，手上却不敢下狠手。沈柔止往常最好打抱不平，赵嬷嬷几个月的教养本已将她的性子磨了个七七八八，此时却再也忍不住。她一声不吭，冲着人群中那道猥琐的人影跑去，手劈肘击，三下五除二就将人打倒在地，哼哼唧唧喊疼，再动不了半分。

高宁沿着小径进来时看到的就是那临幽城魏男爵府公子魏锖趴在地上呻吟，沈柔止被其他小姐们围住，不知在说些什么。下人们见自家小姐来了，急忙上前将生了何事说于她。高宁命下人将魏锖扶起带走，上前询问各家小姐可有受伤，有那性子柔和的，还和高宁说一声无事，还有些性子泼辣的，一脸羞愤，口中尽是埋怨之词，高宁赔着笑脸又附上一些赔礼才把这些小姐们一一送走。

沈柔止早在高宁进来时就朝她轻轻颔告别离去，那些小姐们对她出手相救很是感谢，有几人看她要走也顾不得再与高宁纠缠，相携着一道离去，有那磨不开面儿的也相约日后一起逛街游玩。高宁看在眼中，心中忿恨。

自林中遇险已有十余日，李元恒主仆二人收拾行囊继续踏上南下之路。那日射在二人靠坐的大树上的箭上绑着一信函，李元恒取下阅后心中并无太大波澜，一切照旧，就是南下的路线稍作改动朝着未曾踏足过的地方前行

魏锖酒后大闹赏菊宴，在临幽城世族勋贵之间掀起一阵骂声，连带着高家也被骂了进去。高家家主高老爷子甚是愤怒，将高哲关于高家祠堂之中，日日反省，并让他立下誓言再不与魏锖那帮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来往。那些被冒犯的贵女们骂了还不够，想报官将那魏锖抓进大牢关上几天，治他个流氓罪。可这临幽城中的高门大户都是有数的，不是沾亲带故就是同朝为官，抬头不见低头见，一切愤恨只能化作怒骂。好在魏家家主魏男爵平日不管教，此时倒也懂得低头，带着儿子魏锖挨家挨户上赏菊宴上被冒犯的贵女家中赔礼道歉，这事在临幽城中热闹了几天后渐渐归于沉寂，仿佛如同打碎了一只茶盏一般，不值一提，倒忘了当初的群情激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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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宁却将这事放在了心上。自那日之后，临幽城的权贵们似乎更加确认高家再不复往日，下一代中只有个别子弟还有一官半职，那嫡长子高哲十有八九算是彻底完了，往后能不能撑起高家还未可知，若再跟高家沾亲，往后少不了拖累自家。各家叮嘱儿子女儿少与高家来往，高宁渐渐地约不出来人，哪怕自己亲自上门去请，往日那些姐姐长，妹妹短的小姐们总有理由婉拒。被拒了几次后，高宁放弃了，她已经及笄一年了，再耽误下去就成了临幽城的笑话。高宁看着临幽城高高的城墙，颓凉之感油然而生，直到远处一颀长身影映入眼帘

秋高气爽，正是出行的好季节。沈钱氏带着沈柔止去城外月老庙上香，并让沈毅叫上韩盛一同去。沈柔止脱离赵嬷嬷管教已有几月之久，性子渐有复原之态。为防着母亲再把赵嬷嬷请来，便在人前乖顺有礼，人后不拘小节，愈肆意。

上香这日，沈柔止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甚得母心。沈钱氏心中满意，虽说韩盛与女儿早就相识，识得早年间女儿性子如何，定是不在意女儿是否贤良淑德，但谁不想于人前被人夸一句教女有方，女儿日后进了婆家也好挺直腰板，拿出主母的气度来。若是二人有个万一结不成秦晋之好，也好再择佳婿。今日借着上香，在这成全姻缘的好地方，让二人把心迹表明，自己再顺水推舟，成一对天作之合的佳偶，岂非妙哉。待日后儿子女儿都成家后，自己岂不是这临幽城最舒心的夫人。

沈钱氏这边想的美，沈柔止那边却心里直犯嘀咕，哪有人出去游玩上月老庙的，还叫上韩盛这个“外人”，自己虽无甚经验可谈，但好歹也是看了几本话本子，知道那月老庙是书生小姐，公子姑娘最好去的地方，私定终身，海誓山盟轮番上演，看得人艳羡不已。如今再看自己这一行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一对兄妹，一个与妹妹有师徒之谊的男子，怎么看怎么不该是去月老这等风花雪月的地方的。奈何她几次三番想改换地点，母亲都佯作不知，执拗起来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只好与她去往月老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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