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二十一章小镇七(第1页)

&esp;&esp;安东尼。霍普金斯先生出现在表演场昏暗的灯光下,眼前一片乱糟糟的场面并没能引起他太多的注意,他抬起头,灰色的头发一丝不乱,紧紧地贴在圆形的颅骨上面,尖瘦的鼻子冲向空中,看起来就像只人形的貂。

&esp;&esp;他向前走,瘦长的双腿无可选择地轻轻擦过猫科动物斑斓的毛皮,为首母虎坚韧有力的尾巴举了起来,就像一条在空中游动的蛇,它抽过了医生的大腿,末梢在膝盖上方漂亮的打弯——霍普金斯医生感觉就像是一根真正的鞭子或是皮棍切切实实地敲在皮肉上。他停住,半侧过身体注视着这位年华正好的美丽女士——人类暗蓝色的瞳仁中逐渐渗透出葡萄酒的颜色,母虎从嗓子里发出一声柔和的嘟哝,转过头去,四肢重新协调且轻柔地动了起来,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它就像一把撒进了墨汁的金粉那样悄无声息地浸没在不远处的黑暗里,另外三只老虎紧紧地跟着它。

&esp;&esp;医生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而后继续穿过倾倒的椅子和凌乱的装饰彩带。猴子们在远处观望,发出警惕的叫声,被集体拴在猴笼一侧的小卷毛狗们惊恐地挤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某种不断发出哀鸣的,生长着很多个狗头的毛团怪物。霍普金斯医生毫不介意地将它们往外赶了赶,让小狗们湿漉漉的身体下压着的东西完全地显露出来——那些东西看起来像是经过垃圾粉碎机处理的晚餐遗骸,医生拿起一块乳黄色的硬物,眯起眼睛观察了大约三十秒,确定这是一块人类的牙床,他的手指在空中比了一个弧度,于是虚拟的肌肉和皮肤通过他的思想粘结在了那块布满了细小印痕的骨头上,一个年龄大约在二十至二十二岁的女性下颌在医生的大脑中鲜明地树立了起来。

&esp;&esp;骨头被安东尼。霍普金斯放到鼻子底下,又用牙齿咬了一咬,品尝一下她的味道,奇妙的乐曲又在他的颅骨中回荡起来——瓦格纳纽伦堡的名歌手的序曲,小提琴唱出“爱的动机”旋即接上“热情动机”然后木管突然轻快地奏出名歌手动机,不久低音弦便沸腾着“快活动机”

&esp;&esp;过去,也就是说,他十岁之前,每到圣诞节,家里面那台沉重的,有个黑色喇叭的黄铜唱机上就会放上这张歌剧的唱片,这是个召集令,又是个邀请卡,亲戚和朋友都聚集到他们的庄园里度过整个寒冷的冬天,每个人都笑容满面,衣着整洁,在以萨科斯等十二位名歌手为代表的奏鸣曲中又吃又喝,就连他的妹妹,还在保姆怀里的小撒沙也会被抱出来,乘兴喝上一份牛奶甜酒嗬,瞧啊,瞧啊,现在轮到长笛和双簧管依次在高音区奏出流丽抒情的旋律,安东尼的父母启先翩翩起舞,宾客们紧随其后,他抱着撒沙柔软的,充满奶香的身躯在大人们的腰部与腿间摇晃,她的眼睛就像闪亮的星星,而面颊则如同玉石一般毫无瑕疵是什么时候这一切结束了呢?安东尼。霍普金斯先生在之后调查过,他的父母被杀大概就是在他十岁的圣诞节之前的六个月,战争结束前的七个月,而庄园的毁坏与被侵占则是在圣诞节前的两个月。

&esp;&esp;胜利方奏起了以铜管乐器为主奏的辉煌的进行曲,失败方的溃兵带着枪支跑进了庄园,他们赶走了为数寥寥的几个大人,把孩子们关在地窖里——安东尼。霍普金斯嗅到了那个深藏在思想深处,盖着盖子的地窖里所散发出的气味,它就像是刚被杀死的鸡翻开了嗦囊与胗袋,还有未经洗刷、放血的猪在热水里炖煮时所散发出来的味道——他随着这股味道飞速地向那个黑洞洞的酒窖滑去,就像下雪时从山坡的顶部一直滑下去那样,背部阴冷透骨,风在耳边呼呼作响,手脚在空中摇晃着,找不到一点可以抓取的地方。

&esp;&esp;彭,他落到底了,夜警的角笛声从霍普金斯先生的颅底一直传达到太阳穴——孩子们蜷缩在一起,撒沙藏在他的怀抱里,他们又冷又饿,门外传来溃兵的抱怨声——他们吃完了庄园的食物,然后又到庄园附近的森林里去打猎,但暴风雪到来了,他们再也不出去了,十几个大男人,挤在庄园的客厅里,他们到处吐痰,便溺,把天鹅绒的窗帘撕下来当作铺盖,把精致华美的家具劈了当柴烧,原先客厅里的壁炉前有一套非常漂亮的扶手椅组,有着锦缎靠垫的扶手椅早几天就被拆毁了,还剩下一个长毛绒面的踏脚凳,他们把掀去了绒面的踏脚凳拿到了花园里。

&esp;&esp;仓库的门打开了,孩子们一个接着一个被大人们带出去,说是带他们“玩”可谁也没有回来过,终于有一天,一个男人抓住了安东尼,他抚摸和揉捏他的胳膊,腿和身体,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撒沙。她被粗暴地拖拽出安东尼的怀抱,虽然男孩已经竭尽全力,不顾一切地抓紧——她就像前几天那头被这些溃兵抓住的小鹿那样在脖子上套上绳索,被拉扯着,跌跌撞撞,不情愿地跟着大人走,脸上布满泪痕——安东尼紧跟在后面,在试图冲出仓库时,被猛然关闭的大门夹断了手臂,他倒在地上,在痛苦与黑暗中向上帝祈祷,祈祷能够再看到自己唯一的亲人,他希望能有这么一天,能够再次在花木茂盛的花园里,用阳光温热的水给胖乎乎的小撒沙洗澡,用一个肥胖的茄子逗她开心。

&esp;&esp;撒沙喜欢紫色,他知道,茄子的紫色倒影在她干净的眼睛里。

&esp;&esp;他的愿望被满足了一小部分,他在花园里的那张胡桃木踏脚凳上看到了几颗洁白的,精致的就像是由天使雕刻出来的乳牙和几缕散落在褐色污迹与雪地里的,阳光那样淡金色的头发。

&esp;&esp;——所以当人们因为他的特殊癖好而大惊失色的时候,安东尼。霍普金斯先生始终抱有着一个纯粹的疑问或是念头——既然上帝允许如同撒沙这样纯洁无罪的孩子被吃掉,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不能够被加入他的食谱呢?

&esp;&esp;他很聪明,也很善于学习,在完成了大部分常人难以企及的学业之后,安东尼霍普金斯开始染指心理、历史、时间与空间这几大课题——从古老的文献中萃取,自最新的科技中发现,由荒诞不经的玄学作为指引,以严谨切实的演算铺就道路——所有的目标都指向一个方向,他希望时间回溯,回溯到那个黑暗的仓库中去,回溯到撒沙还在他怀抱里的那一刻。

&esp;&esp;在遇见凯瑟琳之后,他又有了一个新的题目——那就是,如果能够为撒沙寻觅一个新的栖僧所,那么她能不能在这个世界上复活呢?

&esp;&esp;他去做了,万幸的事,凯瑟琳最后也认可了这个想法——他引领着凯瑟琳进入自己的记忆之宫,从铺满了阳光,花香和干净的水的浴盆开始,一直到黑暗腥臭的地窖,积雪与血迹混杂在一起的踏脚凳。

&esp;&esp;他认为凯瑟琳身上有着撒沙的一部分,而凯瑟琳则认为,他的身上也有着撒沙的一部分。

&esp;&esp;他喜欢这个想法。

&esp;&esp;正如他所想希望的,大概两到三年之后,撒沙在凯瑟琳的里重新找到了一个栖僧所,她回来了,和他记忆中的那个形象别无二致,粉红的面颊,纤细的淡金色卷发,眼睛里带着茄子的紫,胖乎乎,沉甸甸。

&esp;&esp;凯瑟琳死了,留下他和撒沙。他们形影不离。

&esp;&esp;记忆深处的地窖在这六年里不是没有打开过,但次数很少,少的几乎可以忽略;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玻璃杯也不再一次次地重新聚拢,黏结,飞回原来的位置,安东尼霍普金斯的食谱上也只有在起初的一两年里采用过以往那些不同寻常的原料。

&esp;&esp;但是现在不同了,地窖的门打开了,安东尼听见了斧头的声音和小鹿的哀鸣,他看见了雪地上的褐色污迹,他的手臂再次剧烈地疼痛起来。

&esp;&esp;

&esp;&esp;安东尼霍普金斯先生放下了那片骨头,他冰冷的手指插进那团肮脏的毛团里,摸索着找到了项圈的搭扣,啪嗒一声,一只小卷毛狗脱离了人类赐予的桎梏。

&esp;&esp;它站在原地,瑟瑟发抖,直到另外几只同伴也加入了自由的行列,它才发出了一声婴儿哭泣般的声音,跑掉了。

&esp;&esp;医生站了起来,他略略停顿了一下,向大象走去。

&esp;&esp;他靠近的时候,大象抬起了鼻子,象耳向两侧拉伸让自己的脑袋看起来更大,笨重的四足在地板上踏来踏去,试图扬起尘土——安东尼霍普金斯对这个威胁采取了视而不见的态度,好像那数千磅的惊人力量只是某种虚构或是过于夸张的事物——他弯下腰去,双手抓住了把一头近半吨的庞然大物扣在木桩上的铁索,把它拉开。

&esp;&esp;现在大象也得到自由了。

&esp;&esp;至于斑马与骆驼,它们要好处理得多,安东尼霍普金斯先生只需用自己随身携带的刀子割开它们的缰绳。

&esp;&esp;有着红色眼睛的动物们在原地踌躇了一段时间,仿佛要适应一下无拘无束的状态,然后不知是哪一只开了头,不过几分钟,马戏团的表演场里只剩下了安东尼霍普金斯先生。

&esp;&esp;“清晨闪耀着玫瑰色”优美而流畅地进行着,有情人即将终成眷属。

&esp;&esp;他抬起手臂,让自己的手掌按住覆盖在心脏上的肌肉和皮肤,向空荡荡的观众席鞠了一躬。

&esp;&esp;“非常感谢,各位先生,各位女士,演出结束了。”

&esp;&esp;(待续)

&esp;&esp;抱歉,昨天因为公司里有事情,停更一天,今天因为要出去办事,也只能更新一章,剩下的一章明天会补上。

&esp;&esp;鞠躬!

&esp;&esp;另外附上一点这里采用的歌剧资料:纽伦堡的名歌手——瓦格纳以名歌手为本剧的题材,以现实与人性为主题,乐曲始终在喜剧的气氛中,明朗活泼,又以大调为基调的全音阶对位旋律,清新而具有立体感。在此就不占用字数了,有兴趣的大人可以去听听。chapter1();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处男解药(NP)

处男解药(NP)

勾引调戏纯情少年驯服小狼狗治愈阴郁神经病这是一个需要处男精元才能活下去的女人和一群美少年的故事。瞎几把写的剧情+女主较为主动的肉戏此文仅为了满足作者对于青涩小处男的床事幻想,三观和剧情请不要过多...

[综英美]摆烂□□不准备好好干

[综英美]摆烂□□不准备好好干

原名综英美摆烂市长不准备好好干。一唱三叹,制造议题,疯狂拉踩其他候选人,把竞选变成脱口秀专场那年,一位市长候选人在竞选时说着让哥谭再次伟大的口号,抱着绝对不可能成功的良好心态,靠自己独特的竞选技巧成功当选现在让我们给市民们讲一个特色消息笑话,看看他们想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好消息是,那时还没人发现这家伙是个废物,大家从未如此热情积极地期待过城市的改变坏消息是,她真是个废物D什么,市政没钱了?多简单的事,提高税收啊什么,有未知病毒流行?听我说,都是oo侠带来的病菌什么,工厂污染太严重了?造个排水管,倒海里,让它们流向隔壁大杏仁城,他们会想办法的什么,市民说生活太压抑?我在悬崖上造了摩天轮和过山车,但是检修费太贵就不检了,主打就是一个刺激,山下建了市政火葬场,整一条龙服务什么,市民投诉太多挤满了市政?你们这儿选址就有问题,立刻把市政搬到遥远的郊区,路上我再加20个收费口,增加他们过来的难度和费用什么,隔壁城市市长邀请我去参观?看起来真繁华,准备发射些本土人才把那儿炸了听我讲,做优秀市长其实很简单只需要把隔壁变得更差,我就是优秀的那个...

团宠六殿下拿了反派剧本

团宠六殿下拿了反派剧本

一朝事变,褚箫儿从万人敬羡的六公主沦为阶下囚。父皇病重,兄妹反目,从小敬重的母亲把她拒之门外,她被自己的家人亲手从云端上拉下,摔进泥潭里,千夫所指,万人唾骂,连死都是一杯毒酒匆匆了结,死的狼狈又不堪。再一睁眼,褚箫儿回到了十二岁的时候,看着健全的父皇和尚未结仇的哥哥,上辈子的仇恨还未清算,她就算死也要拉着所有人一起...

郡主又坏又可爱,夫君们又野又浪

郡主又坏又可爱,夫君们又野又浪

坏消息颜玉噶了。好消息穿成尊贵郡主,且有了三个抢入府中的男人。对此颜玉只想说什么坏消息!简直是圆梦好趴!眼前温润如玉的第一公子红着脸,半敞的衣襟出红绳若隐若现,颜玉这能忍?桃夭阁妖孽头牌一袭红衣,赤足带红铃,如蝶轻舞逐渐褪去衣衫,颜玉关门!冷漠质子耳根发热,头戴毛茸茸的狼耳,劲瘦的腰裹在黑衣中,一声主...

全班都能听到我心声

全班都能听到我心声

姜言刚转学到私立贵族学院,就被假千金的舔狗刁难,她直接就一个王炸。啧啧,别看这舔狗人模狗样的,爱好着实变态。他竟然喜欢闻女生的咯吱窝,毕生心愿是喝到姜涟洗过咯吱窝的可乐。呕不行,快吐了。整个高二十二班的人也都一言难尽地看向那人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可乐究竟做错了什麽!那人脸涨的通红。看着笑得如花灿烂的同桌,姜言心生同情。还搁这傻乐呢。你未婚夫正把转学生1号摁在墙上亲呢。头顶青青大草原了啊,姐妹。同桌的笑容消失,转移到了其他同学的脸上。正上着课,姜言的心声又响了起来。好家夥!我们学校的校霸正被隔壁学神壁咚诶!老班啊,快上啊!把学霸留在咱们班,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对他们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隔壁学神这不就挖过来了吗?你年终奖不用愁了啊!全班一下安静下来了。额他们记得,校霸好像是个男的吧?随着日子渐渐过去,姜言发现自己在班上的人缘越来越好,大家都愿意宠着她。姜言摸了摸下巴,心想难道我拿了团宠剧本?全班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女主无cp有双楠cp,介意者慎入...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