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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看不到表情,从微耸的肩膀和发出的“呵呵”声,都能判断出来他很喜欢这种叫法。
陆世风则问:“你多大了,人?”对方立即说:“我还是个宝宝。”
陆世风好像在引导着一个孩子聊天,继续问:“那你是哪年出生的呢?”
对方不予以回答。吹牛大着胆子道:“原来是个傻子。”
“人”生气了:“我不是傻子,我有名字,叫‘奇伊’。”
陆世风看了吹牛一眼,目光中隐有责备,随即又继续问:“已经有人移民火星成功,你知道吗?”
大家都觉得奇怪,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提出这样莫名奇妙的问题。
奇伊却兴奋道:“真的吗,我不知道啊!”
“但我知道这个,”说完这话,众人面前出现了一个上细下粗的巨大光锥,里面出现的人物,都是立体全息影像。
锥形空间里自由浮动着的影像和图形,能够从360度观看细节,宛如栩栩如生的鲜活生命们,真被浓缩到那样狭小的空间里一般。
他们或坐或站,或是埋头伏案,或是在讲台上侃侃而谈,每一个人都是人类科学史如雷贯耳的大师。
周夏能叫的出来的就有牛顿、高斯、爱因斯坦、伽罗,诸如此类。
奇伊用骄傲的语气道:“他们留给后人的很多难题,我都知道答案,都解了出来。”
周夏笑笑:“解题很快乐吗?”
奇伊道:“最初是,可体验过无数次后,就不快乐了。”
现在引导这个宝宝说话的人换成了周夏。
他既不咄咄逼人,也不畏首畏尾,那种恰到好处的自信,令其他人都相信他能控制好谈话的节奏和方向。
周夏循循善诱道:“解题的快乐,是不是有点像性所带来的高潮?”
这句话问得非常坦然,就像问“你午饭吃了什么”那样自如。
奇伊的回答是:“我很孤独。”
这个宝宝很擅长避而不答,王顾左右而言他。
经过一系列试探,周夏略微猜出了他的身份。
又沉默很久,奇伊才道:“每个人生在世界上都是孤独的,每个人都被囚禁在一座铁塔里,所以真正能跟自己交流的只有自己。如果孤独是质数的宿命,那么质数就是每个人的宿命。”
说到这里,他的身形轮廓开始扩散,边缘越来越模糊,几乎要消散了。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他巨大的悲伤。
奇伊望着远方,无限感慨道:“在很早的时候,我的生活还是一个个点,后来它变成一条条线。我又遇到过很多人,经历过很多事,受过很多苦,它才演变成一张网,一个从时间上连接了过去现在未来,从空间上无限延伸的立体网。这张立体网中的每一个点,都能与任何其它的点相联系相呼应,互为伏笔和因果,于是我终于长大了一些。可等到我再也不能从解题中得到快乐后,就时常感到难过,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活着,直到我开始遇到一些进山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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