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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抱着做外戚的美梦,可叶家人却不敢自己得罪陛下天威,便希望他李素来开这个口,来讨陛下的嫌。
外头的风雨声愈发了,沙沙不绝,敲的屋顶传来如奏之声。李素的拳越捏越紧,终于,他狠狠拍了一记桌案,阴刻道:“叶家人,真是好一个胆大的叶家人!你们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么?”
他察觉到自己的口腔之中有咸锈味,原是自己暗怒之时,不小心咬破了嘴角。
“王爷此言差矣。西宫太后娘娘,也姓叶。咱们叶家,又怎会把王爷视为外人?”叶衡却挂着世故的笑,道,“咱们叶家与王爷,本就该同气连枝才是。”
顿了顿,叶衡摇摇头,道:“婉宜她本也不想闹得如此难堪。可赐婚到底非你情我愿,乃是陛下强她所难,以是……”
李素阴鸷的面孔,流露出一分破裂的哀痛来。
叶婉宜……
想到回忆之中明眸善睐、巧笑倩兮的少女,李素的心口就微微一疼。
他无论如何也放不下那个姑娘。
“陛下强她所难……?”他喃喃念了一句,竟自顾自地笑起来,“你们叶家真是厉害,瞧准了我见不得婉宜不如意。”
说罢,他站起身来,面容冷刻如冰:“好,本王答应你,去陛下面前解除这桩婚事。”
叶衡并不诧异,只是含笑道了谢,又命小厮把早前备好的谢礼抬上来,这才告辞离去,冒雨上了回叶府的马车。
待叶衡走后,李素的面容彻底冷了下来。
他一抬手,便掀翻了堆放着的礼物箱匣,低垂头颅,喃喃道:“婉宜,你只肯做皇后是么?要想娶你,便得先得到那帝位……是么?”
外头电光雨丝相交,白光照亮了他的阴鸷容颜。他眸中一道冷色,如不化冬雪。
***
清凉宫。
江月心在清凉宫里住下后,照旧是与褚蓉睡的一张床。京城傍晚后便开始落雨,断续未绝地下了一整晚的雷雨。这雨声虽然大,却也不恼人,江月心和褚蓉趴在床上,讲了大半个时辰的闲话。
“姨姨呀,你可知道男女间亲密接触,是个什么滋味?”
“你想知道拉?再修炼八百年吧。”
“姨姨无所不知,就和我说说呗。”
“……”
褚蓉无语。
她要是能撩动江亭风那块木头,她就不会在这皇宫里做什么“教养嬷嬷”了,孩子都生了一二三四五个了。她哪有什么经验能和江月心说的?没有!不说!
“姨姨不知道啊!”江月心竟然有些怜悯,道,“没想到姨姨也这么可怜……”
“……”褚蓉一扶额头。
两人扯东扯西,讲了好一会儿,才就着雨声迟迟入睡。次日,外头的雨水也没停下,依旧沙沙地下着。江月心用了早膳,便兴冲冲地去见李延棠。
李延棠起的早,已在批阅奏折了。江月心进了清凉宫正殿,张嘴便是一句“小心肝~”,回音袅袅,环绕在整个宫室内。
李延棠面不改色,依旧一脸温雅从容、风光霁月,浑似她喊的不是“小心肝”,而是声恭敬的“公子”。
他本想起身接她,可他一动,双膝便传来微微刺痛。于是,他只能咬牙坐着。李延棠早习惯了这痛楚——每逢雨天,他少时被打断的双膝就会隐隐作痛,若要行动,则得咬牙忍着巨大痛苦。但他也习惯了不说出来,只自己忍着。
然而,这回,他蹙眉的动作却叫江月心察觉了。
“怎么了?小心肝?你哪儿不舒服么?”
“……无妨,腿麻了。”
恰在此时,几名外臣拜见陛下。李延棠道:“宣他们进来吧。”
“哎,小心肝,你可别勉强啊!”江月心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就让我来做吧!”
听着那句“小心肝”,李延棠依旧笑得一脸云淡风轻,连垂眸的角度都不曾改变一星半点。
“说真的,小心肝,你要是哪儿疼了可千万别忍着,找杨大夫给你瞧瞧……”江月心还在念叨,李延棠听了那句“小心肝”,却愈发的温柔自如、从容恍如一名满袖清风的仙人。
“小心肝,外头的大人们进来啦!我要不要退避一下?”江月心看到几个胡子花白的老头进来了,便问道。
“不用。”李延棠神态自若,未有任何不适。那模样,那姿势,皆是一等一的清贵,让人不敢直视。
“小心肝~”
“小心肝……”
“小心肝!”
几位年过花甲的老大臣,刚踏进清凉宫,就一连听了三声“小心肝”,不由纷纷面露古怪之色。李延棠却只是抬了手,对诸位老大臣道:“坐。不必奇怪。朕就是小郎将的小心肝没错。”
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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