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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亮起,照到美人满是泪痕的脸,他身上衣衫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蜷缩在床底下,一双美眸里充斥着戒备和凶狠。
顾棉把灯放在地板上,默默盯着缩在最里面角落的周卜易。
周卜易现在的状态,像极了一只走投无路于是发起狠来的野兽。
——毒蛇朝他吐着信子,蓄势待发随时可能咬他一口。
顾棉觉得周卜易的状态很不对劲,他好像完全不认得人,只是本能对所有不属于他自己的动静感到排斥。
周卜易捂着自己的小腿,好像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他不是胃疼吗?为什么反而要捂着腿和膝盖
美人衣衫上印出了密密麻麻的血点,他的毛孔在渗血!
顾棉站起来,径直推开门,“来几个人,把这张床给本王抬起来!”
窸窸窣窣的动静让美人更加不安,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搬床的下人,眼底凶光毕现。
顾棉看准了时机,赶在受惊的美人又钻到别处前,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甫一离开地面,落入温暖的怀抱,周卜易就松开了捂着腿骨的手,转而去捂肚子。
下人全都出去了,顾棉脸色很不好看,他把美人按在床上,又一次把人剥了个精光。
“别动!”顾棉把周卜易圈在怀里,手搭在他腿骨上一点一点往下摸。
那里并没有入针,他的腿骨也是好好的。
为什么那里的痛会盖过胃里的痛
顾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是怎样打了水来替人擦干身上的血迹,又是怎样给人换上了自己的亵衣亵裤。
明明已经决定再也不要管他了。
顾棉一夜没睡,怀里的美人一直在乱动,他怕那些针再作祟,只能用柔软轻盈的新被子把人裹起来,他隔着被子抱着周衍,把人牢牢禁锢在怀里。
还没入秋,这是奉源二十一年的夏末。
两个人的身上都大汗淋漓,整整一夜,顾棉从未松手。
汗出得太多,美人已经有些虚脱了。
可那也比让他活生生痛死强。
天亮的时候,周衍才恢复那总是恹恹的、万事随性的样子。
白天的他跟晚上的他完全不是一个人。
“你每天晚上都这样吗?”顾棉沉着声音问道。
美人有气无力应着,语气甚是敷衍,“我的爷,您这是嫌麻烦了?”
“奴有疾,发起病来就是这么可怕”,他不在意地笑了笑,“奴折腾困了,不丢奴的话,劳驾爷出去。”
他还敢嫌弃本王了
顾棉也很困,而且这是他的寝殿,他的床!
——凭什么他要出去
“别睡太死了,黎太医过会就到”,顾棉把人放下来,拉了蚕丝被的一角盖上周衍肚子。
周衍懒得应,头一偏就旁若无人睡起来。
顾棉出去了,一路走到亭里坐下,眼眸静静望着面前的湖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尾锦鲤跃出水面,又很快藏进荷叶之下。
池里垂了柳条,被微风推着划水,池面上有柳树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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