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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邬夏打量的目光,顾远柏的眉峰垂下,表情仍是淡淡的,他没有附和许易年的话,气氛一时之间便变得有点尴尬。
长期担任工具人一职的林知茵果断地捡起另一个话头,拿起手机扫了桌上的二维码,抬头询问着其他人:“你们都要吃些什么?”
气氛顿时回暖,许易年先接话,他熟稔地报出几个邬夏平常爱吃的食物,尔后又盯着邬夏,像是等待着她的意见和建议。
“嗯,我没其他要吃的了。”邬夏稍一点头,又自然将目光转向下一个人,“顾同学要吃什么?”
这一声顾同学唤起了顾远柏昨日的记忆,那时候邬夏还喊着他顾远柏,如今却是又换回来另一副模样,或许是因为许易年在场。这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称呼,却让顾远柏一向平静无波的心荡起一丝涟漪。
顾远柏沉默下来,仿佛在思考,邬夏望着他,作出等待的姿态。林知茵在手机上点好之前的菜之后,便也看向他,却发现眼前的场景有点奇怪。
邬夏在看着顾远柏,许易年在看注视着顾远柏的邬夏,眸光闪烁,脸上的笑容已经收敛了几分。
一种不详的预感迅速在林知茵的心中发酵,她开始忍不住痛骂自己的乌鸦嘴,邬夏要和许易年分手这件事情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她或许真的要给邬夏垫背,看着她上刑场。
这许易年分明就是故意把顾远柏带过来的,肯定是要坏她的好事。
想到这里,林知茵认命地哀叹一声,熟练地打圆场:“要不试试这家的招牌吧?”
顾远柏淡淡地应下,邬夏和许易年终于收回了各自的目光,而作为力挽狂澜的人,林知茵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话题,等着上菜。
吃饭的时候就能顺理成章地堵住他们的嘴了,这样的情况下谁能掀起什么大的风浪?
林知茵原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却发现事情的走向隐隐有一丝不对劲。在这次聚餐中,许易年对邬夏显现出来极度的宠爱和关心,都快要分手的人比那些热烈期中的小情侣还要腻歪。
一下子是要主动替邬夏切牛排,一下子又是要给她递纸巾擦手,整个人的目光就牢牢地黏在邬夏的身上,片刻不离。要不是林知茵清楚他们两的感情情况,怕是要吃一斤的酸柠檬了。
在场的人中倒是有一个不知道邬夏和许易年的实际情况,那就是顾远柏。林知茵又好气又好笑,但她也没有其他机会去打断许易年的这场秀。
邬夏看着又要伸手帮她倒水的许易年,微微皱了皱眉,只说:“还是我自己来吧。”
许易年动作飞快,一把夺过了那个水杯,拿起水壶往里面倒水。倒完水之后,许易年还刻意避开邬夏的手,自己将水放在她面前,还不忘小心地提醒着:“小心烫。”
说完,许易年才像是后知后觉一样,若无其事地回答着邬夏的话:“不用,我是你男朋友,照顾你是应该的。”
“……”
林知茵看着许易年这拙劣到有点可笑的小心机,心里生出浓浓的怀疑,他之前到底是怎么成为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这种情商简直拉低了整张脸的水平,她都没眼去看。
这样想着,林知茵又瞥了一眼许易年身旁的顾远柏,不由得在心里暗叹他心理的强大和情绪的稳定,这样居然还能保持平静,不笑场。
过了一会,邬夏起身去了卫生间,随后许易年也离开了,甚至连一个理由都没有。顿时间,饭桌上只剩下林知茵和顾远柏两个人,她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甜点,在心里疯狂地吐槽着许易年,他发疯没事,连累她这个无辜小白做什么。
洗完手,邬夏抬起头,看着洗手台镜子里映出的人影,心下了然。邬夏转过身走出来,走到半路就被等候许久的许易年轻轻巧巧地勾住了手腕。
长长的走廊里没什么人,静悄悄的,只有从大厅处传来的钢琴声在忽高忽低地响着。
邬夏抬眼看许易年,他的脸上没有笑意,却没有说话。邬夏盯着许易年看了几秒,决定先开口,她以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我们分手吧。”
这句话给许易年的感觉就像是邬夏在随口谈论着今天的天气,漫不经心,却又自如坦然。
许易年握着邬夏手腕的力度加了几分,邬夏忍不住皱了皱眉,甩开他的手。许易年垂下眼,没有再伸手去抓他,而是低沉地问:“能不能不分手?”
邬夏没有回答,而此时此刻沉默就是她最好的答案。邬夏等了一会,见许易年没有其他反应,便不再与他多说,抬脚就要走。
没走几步,邬夏忽然听见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而来便是许易年的气息和温度。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邬夏便被许易年从背后深深地搂住,他的手挂在她的胸前,牢牢地锢住她的身躯。
邬夏没有任何挣扎的意思,却更加激发起了许易年的胜负欲和不甘心,他靠在邬夏的肩上,呼出的热气洒在她的颈侧,带起一阵又一阵的痒意:“你是为了顾远柏?”
话音落下,许易年又紧接着用脑袋蹭了蹭她的面颊,似是情人间的呢喃,却又在亲密下带着点不明的意味:“邬夏,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
“我不需要别人爱我。”邬夏扯开他的手,转过身,面对着许易年,一字一顿道,“我以为你也一样。”
闻声,许易年怔怔地看着她,视线里她恬静温和的面容都消失不见,先前隐藏的所有棱角都在这一刻显现爆发出来,带来的是难以忍受的刺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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