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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竟暗道一声不好。他爷不叫宝贝,那叫什么?这条人鱼不会有名字吧?!
陈竟作出调情口吻,笑道:“宝贝不爱听?那爱听我叫你什么?亲爱的?夫人?还是……”他压低声音,“你们人鱼,爱听自己的名字?”
他爷姨太太却委实没有多余的嘴来说话,陈竟仍叫他姨奶制着回不了头,只觉后脖领子都叫他姨奶亲得湿漉漉的,枪袋子也落在他姨奶手里。说实话,他爷与他姨奶搞在一起,这是天经地义,可这能顺带上他吗?!
陈竟心惊胆战,更是叫他姨奶作弄得上不上、下不下,不过好在他枪始终没上膛,叫陈竟心里好不安慰,心道他果真还是有道德底线的。
陈竟还惦记着可不能露馅,抚着他爷姨太太的胳膊道:“宝贝……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认识多久了?我都叫过你什么?我同你最爱一起做什么?”
但不料他爷姨太太倏地一口咬在陈竟肩膀头子上,疼得陈竟一激灵,立时一声暗骂:“他妈的,哪来的畜生?!”继而他爷姨太太却再轻柔地舔了舔他的伤口,不太娴熟的中文语调当中,有种阴沉的意味,低声笑道:“这几日你是……自己瞒着我弄过了,还是……找人给你弄过了?”
陈竟听得一愣,不过马上明白过来他爷姨太太这句话的意思……奶奶的刚才他竟还在洋洋自得,不论他爷姨太太使什么花招,他都岿然不动,枪不上膛哪!
可不然……他能怎么办?这样境地,还能怎么办?如今骑虎难下,两相为难……难不成他竟还真要和他爷姨太太不伦,光屁股蛋睡上一觉?
陈竟这心里头是百转千回,有苦难言,可想也白想,不过走神的这功夫,两脚陡然一空,低头一看,竟是他爷姨太太径直把他抱小孩似的抱起来了。
陈竟登时大惊,正要厉声斥一句“你这是做什么?!”,却冷不丁见他爷姨太太步履稳健,可用来走路的……是两条人腿,而非在“捉龙号”甲板上,至今想起仍不知是真是幻的粗壮的人鱼鱼尾。
陈竟脑袋轰地一下,骇然心道:“这他妈是人,而不是人鱼?!”
也就是说……这两日,与他爷私会的,都是人,而不是人鱼?!可在“捉龙号”见过的,压着他问为什么不同他一起走的雄性人鱼,都是幻觉吗?
还是说……也不是幻觉,而是他爷,根本他妈的有两个男相好,有两房没抬进门的男姨太太,一个外国男人,一条雄性人鱼?!不,不对……如果是两个男相好,方才他问起人鱼,这人怎么会毫无反应?
三观冲击之下,陈竟头晕目眩,见他爷相好已把自己放在沙发凳上,先看见他爷相好光-裸的、湿淋淋的强健胸膛,继而察知他爷相好要做什么,立刻弹立起来,困兽似的来回踱步。
踱到窗前,终于再捺不住,哆嗦着手打开一盒周家备下的西洋烟,点起呷了一口。约是因为使的他爷的五脏六腑,只觉这烟难抽,羊粪蛋烧着了似的,不过不呛口。
他爷相好始终紧紧盯着他,奇也怪哉,明明是人,那眼神仍旧叫陈竟直打哆嗦,好似要活吃了他似的。这种险恶意味,同人的坏脾气不相干,全然是因其下含有的某种非人的凶戾特性。
大半夜这样一个照面,真叫人吓得三魂离体、七魄升天,可今日已是探魔窟的第三回了,陈竟终于有心察觉,自己心里头的这点耗子见着猫一样的不寒而栗,似乎有几分熟悉,已并非是头回,且并非是单单只怕在他爷相好。
屋里头黑黢黢的,只有一点银亮的月光,照出他爷相好高耸如刀背的鼻梁骨,双眼深深凹在眼窝里,陈竟看不见,唯独见那双眼时不时鬼火似的一闪,射线探头似的,锁着他。
陈竟正呷着烟挨近,想好好打量打量他爷相好的面貌,到底有没有这样鬼煞阎罗似的骇人,可不料才一矮身,已叫他爷相好十根手指头好似钩索,将他紧紧钉缚在沙发凳上,他爷相好压着他后颅,用要活吃他的力道来同陈竟接吻。
陈竟这辈子还没同人亲过嘴,没成想头回是和个男的,且二回、三回也是男的,登时心神大震,再顾不得他爷相好到底是人是鬼是人鱼,下意识便要去拔-枪,七发子弹,还他妈不能把这不知是人是鬼的畜生脑袋上打个窟窿?!
这回他爷相好没再按他的手,只压覆着他,额头抵着他的,湿淋淋的长发滴下几滴海水,骨碌碌滚在陈竟面颊上。他爷相好低声道:“陈克竟,你是后悔了……不愿意再同我好了吗?”
他爷相好的学习能力可谓惊人,如果忽略犹有生涩的口音,他爷相好的中国话已快要与中国人说得一样了。可目下陈竟哪里注意得到这等细枝末节?听见“chen-ke-jg”三字,先是一愣,心道:“这谁?”
继而悚然,这不会是他爷的大名吧?国业乃是他爷学文化人起的表字,可不是大名啊!
他爷这样大字不识的小流氓,竟还起得出这样文绉绉的名字?他爷在日记本子里未曾提过大名,陈竟还以为他爷会叫什么陈铁柱、陈二狗,他爷的起名水平,在王胜仗这样直抒胸臆的大名之中已尽数彰显了。
虽听不出是哪三个字,但陈竟仍陡然反应过来,他这是做什么?他爷相好不过亲他一下,他就要毙了人家?如果当真是不相识的歹人,事发紧急、逼不得已,毙了也就毙了……可如今这能是一回事吗?!
陈竟把按枪的手松了下去,“咱俩……认识多久了?”
他爷相好把冰凉、潮湿的脸颊埋在他的肩膀里,“三年零六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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