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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他也点了点头,然后抓着我的手抚在他脸上,垂眸告诉我:你摘吧,看看像不像。
我心动神谎地望着他的眼睛,手一拉,他脸上的口罩瞬间掉了下来……
他偏过头,眼神躲闪,又飞快地将摘下来的口罩重新戴上,小心翼翼地问我:看到了吧,很吓人吧。
我呆在那里,反复怀疑我刚才看到了什么,那是一张近乎完美的建模脸,面部轮廓精致到无可挑剔无法形容的脸——与我认识的苻清予的脸,没有一丝一毫相同之处!
他不是苻清予,只是眼睛像而已。
吓人,怎么会吓人呢。我垂着头,微笑着对他说:你很漂亮,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漂亮。
他听闻我的夸赞,似乎很欣喜,手背贴着鼻尖微微点了点头。
我摊开手掌,朝他伸过去:你叫什么名字?
他眸光流盼,一手紧紧地捏着鼻子上的口罩,一手颤颤地在我手上一笔一划写字:俞君谦。
我点头,笑着向他介绍我自己:我叫龚铭允。龚自珍的龚,铭记于心的铭,允诺的允。认识你特别高兴。
:其实你也很优秀
俞君谦与我在教职工宿舍楼附近的池塘边逗留了好些时候,迟迟不太肯说告别的话。
其实不是不愿意说,而是这世上,能碰到和自己一样失声的人的概率很小,冥冥之中带着点小幸运,无端地想守候着这静谧漫长的的夜,就算彼此不说一句话,待在一起也是好的。
没有星光流萤,没有皎皎明月,有的只是雨后的湿冷的空气,沿途的建筑物都像纸片似的倒映在深不见底的水池中,染成了浓郁的黑色。
挂在叶子上的水珠在微弱的灯光映照下,也仿佛不甘寂寞般散发着朦胧的透明的光,看得我困意顿生……
微风吹过耳旁,我打了个冷颤,张开不知何时瞌上的睡眼看了一眼站在我身旁撑着伞沉默无话的俞君谦,有那么一瞬,我怀疑他好像在打量我,只是我一睁眼,他就扭开头了。
这实在是件不可置信的事,他打量我大约是以为我睡着了,想提醒我该回去了吧,可我心里在想什么呢……我想的是他这个人身上,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他确确实实是说不了话的,就在半个小时前,我故意把速度调快了些,意图让自己摔倒,他不急不慌地走过来,扶起我,提醒道:路滑,小心些,慢点。
我把之前轶讲给我听的一个很好笑的笑话转述给他,他也是只是点头,并无别的情绪。
他虽然长得比较高,但走路特别慢,时不时还会弯下腰捂着嘴喘息,似乎确实是感冒了。
我问他:你冷不冷?
他摇头,反问我:你冷吗?冷的话……我送你回去。
我把一只手按在胸口,轻轻叩了叩,告诉他:我身体不冷,是心冷。
他有些困惑地转过身,低头,问:为什么?
我满肚子悔恨和委屈无处发泄,快速打着手势,说:我遇到过一个人,眼眸跟你一样好看。他说喜欢我,把我带到他的那个世界,等我动心之后,他忽然撒开手不管我了,把我留在那个世界,害得我怎么走,都走不出来。
俞君谦沉默地听着,听完了朝我打了个手势:人要朝前看,远处的风景会更美。
我笑了笑,难过地摆手:再美的风景都会有落幕褪色的时候,我喜欢一个人,就会喜欢他的一切,爱哭也好,任性也好,我都喜欢。就算是变成一堆白骨,我也还是喜欢。只是……他不肯再给我机会了。
俞君谦看着面前幽深的池水,良久,回复:夜深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任由他推着转身,再不“言语”了。
走到教职工宿舍楼下,正巧看见轶撑着伞推门走出来,他瞧见我和俞君谦,脚步一顿,明显愣了一愣。
俞君谦倒是很有礼貌地上前打招呼:顾教授晚上好。
轶脸上迟钝地挂起一丝微笑,一字一句温和地道:“谢谢,谢谢你把他送回来。”
俞君谦挑眉,弯了眼角,像一只狐貍似的平视轶的眼睛:顾教授喜欢捡猫捡狗,什么时候把人也捡回家来养了?是打算金屋藏娇吗?
这个玩笑不好笑,轶没回他,低头望着我,问:“咱们进屋去吧。”
我颔首,轶推着我缓步进了屋,将俞君谦关在了门外。
屋子里貌似被重新打扫了一遍,喷了茉莉花香味的空气清新剂,地板和踢脚线也用拖把拖干净了,右边的立体书架旁多了一个用胶布缠着纸皮增高的铁笼子,里面躺着两只狗娃子。
雪白色的那只小狗娃躺在另一只黑色狗娃子的肚子上,嘴巴勾起来像是在笑,看样子睡得很香。
轶搬了一张矮凳,坐在我身后,顺手从床上拿了一块折迭整齐的毛巾擦我头发上的水渍,低声说:“花的那一只,送给楼上的许教授了,刚抱走一会儿。黑的那一只,打电话问了我徒弟盛思娴,她说她正好想养一只狗作伴,明天我就送去给她。剩下的白的那一只,暂时还没……”
白的那一只,养着吧。我偏过头,伸手告诉他。
轶握着我鬓边的碎发,似乎懵了一下,又连忙笑着点头:“好,好啊……”
我又说:明天,我想去超市。
轶吃惊莫名地看着我:“去做什么?”
我无力地笑,即便笑不出声我也想笑:冰箱里不是没菜了吗,我陪你去买菜。
轶蹙着眉头:“超市离学校很远,要开车过去,你以前不是说……”他顿住了,在思考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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