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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天谕没说话,看上去他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
想来这种事对他来说也挺打击的吧,甘澄站在江天谕的角度思考,他毕竟心理上是个男人,却不小心被她那个……也就算了,现在还怀孕!
“对不起,对不起。”
甘澄再一次反省自己,要早知道,会惹出那么多祸,打死她也不沾一滴酒。她看着江天谕的面庞,满怀歉疚地说:“要不,我明天陪你去医院做——”
“想都别想,甘澄!”他脸一沉,眸光似剑。
“我别想什么……”江天谕突然变得凶巴巴,甘澄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他还在怨自己,伸手安抚他,一下一下轻拍他的肩膀,“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我现在已经戒酒,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对于寻常的夫妻,计划外的怀孕都足够让人烦恼了,更何况,她和江天谕已经离婚,还处于如此混乱的状态。
“你不想明天,等你身体好一些了,我们再去做检查,好不好?”
在甘澄的柔声安抚下,江天谕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我们就做无痛的——”
江天谕听到这,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闪现一丝痛楚。强烈的早孕反应已经折磨了他一段时间,神色带着倦意,眼部也有些浮肿。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甘澄,我告诉你,你无权决定。”说完这句话,他扔掉报告,走进房间,重重一声关上门。
甘澄呆站了一会儿,捡起报告,看到检查的时间,是她出差的第二天。她把刚才看到的盒子翻出来——是hcg检测试剂盒。
再联系江天谕刚才的反应。
甘澄震惊地得出结果。——江天谕已经决定要生下这个孩子。
江天谕早就怀疑了吧,等她出差才去做检查。而且查出结果后也没立刻告诉她,刚才还想瞒着她!
要不是她强烈要求他减肥,他一定不会说,估计要等到肚子大了,实在瞒不住,让她自己发现……
可是为什么他不告诉她?
是了,他已经知道她一直在吃避孕药。
甘澄捋好思路,拍拍房间的门。门被上锁,打不开。江天谕也没应答。
“江天谕,你出来好么,我们好好谈谈?”甘澄放大声音说,“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
里面没有动静,甘澄不死心地继续敲门,声音有点儿委屈:“江天谕,你开门好吗?”
下一刻,江天谕打开了门。原来他就站在门后。
“谈什么?我误会了什么?”
甘澄靠近,注意到他又皱起眉。突然想明白,是因为鱼的味道,他才会跑上楼吐。上次他不喜欢吃葱油面,也是因为孕反。
甘澄离远了点,站在门外,对他说:“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的状况这么特殊,我自己都很乱了,工作还没搞清楚呢,怎么养孩子?……而且,江天谕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已经……”江天谕冷眼瞧着她,甘澄抿了抿唇,把离婚那两个字咽了下去,“你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不要这么草率地做决定,对你,对我,对孩子都不好。”
甘澄不敢直视江天谕,声音也渐渐弱了下去。
明明她说的话也没错,可就是不敢面对,觉得心虚。
我不会逼你
过了许久,甘澄听见江天谕冷静的声音:“你放心,我会养。”
砰的一声,门又关上了。甘澄睡的很浅,早晨,被楼下轻微的动静声唤醒。下楼,正好看见一个女人离去的身影。江天谕端正地坐在桌前,不紧不慢地吃着早餐。甘澄看着他被阳光打亮的侧脸。一样的面容,一样的身体,却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江天谕总是坐得很正,仿佛头顶有一根无形的线吊着,不会有丝毫的松懈。做任何事都是沉默而专注,目光深处永远跃动着执着与坚定。
闲暇时,从霜跟她讲过不少江家的八卦。
江天谕刚到江家的时候,餐桌上一家子一起吃饭,严宣兰话里话外都透着讽刺,对一个七岁的小孩子挑剔,说他是乡下来的野孩子,没教养。可后来,随着他长大,展现出惊人的学习能力,在同辈中,成为当之无愧的佼佼者,完完全全把江易驰比了下去。江烨磊也开始留意他的成长,甚至把他丢到分公司历练,这让严宣兰一度失控,跟江旭大吵一架。甘澄无法想象,一个七岁的孩子,失去至亲,就到了一个陌生又充满敌意的地方,他是如何将自己层层包裹起来,在忽视与讽刺中艰难独行,一直坚定不移地走自己的路。
而她呢。读书时,总是疲懒,歪七扭八地坐,不一会就滚到床上去。做作业也时常趴着,母亲看到了,总是说她不像话,语气却是宠溺的。甘澄不敢想,要是自己落到江天谕的境地,一定会委屈到哭出来吧。
厨房里温着甘澄那份早餐,她端出来,坐到江天谕对面:“刚才那个人是谁呀?”
“营养师。”
“哦。”
甘澄低头看盘子里的食物,的确很有营养。红枣核桃米糊,蔬菜鸡蛋饼,蒸玉米和一小盘水果。
甘澄想起昨天不愉快的对话,不知道该怎么提。昨天晚上,她翻来覆去地想,烦得睡不着。那是她的身体,她应该也有决定权的,不是吗?可江天谕不给她这个机会,连坐下来跟她好好谈都不愿。
他似乎已经笃定她不会要这个孩子。
从江天谕的角度看,甘澄的表情煞是丰富,一会儿托腮蹙眉,一会儿又怨念地瞅过来,不小心跟他视线撞上,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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