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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红不是无情物
崇政殿里,陈鹤衍端坐在棋盘前。只见他双眉轻蹙,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皇上,微臣接到线报,大梁的二皇子带人逼宫,如今已经在无极殿登基了。”薛胜寒坐在陈鹤衍对面,低声说道。
“朕也接到消息了。”陈鹤衍叹了口气,又道:“早就听闻大梁的五皇子乃是难得一见的英才,十岁上长白山学艺,十五岁领兵打仗。不仅能文能武,还下的一手好棋。当真是可惜了。最终还是没能斗过二皇子。”
“是啊。微臣也有所耳闻,五皇子萧辙乃是嫡子,不仅骁勇善战,还写的一手好文章。他父皇最属意的,便是这五皇子。没想到最后,竟然输给二皇子这个蠢材。”薛胜寒感叹道。
“蠢材?”陈鹤衍微微抬眼,“何以见得啊?”
薛胜寒回道:“自然是江湖上传闻,说这个二皇子,十分不受他父皇喜爱,无论骑马射箭还是写文章,从未拔得头筹。”
“耳听不一定为实。二皇子萧九辰,绝对是个懂得隐忍之人,并且杀伐果断。你怎知他那些年不是装的?抑或被人掩去了锋芒。长乐殿前亲手射杀他父皇,是个狠人呐,不容小觑。”
“皇上,穆清公主求见。”纪公公走到陈鹤衍身前,行了一礼说道。
陈鹤衍拿了一枚白子,放在棋盘上,淡淡的说道:“让她进来吧。”
穆清进到殿中行了一礼,“穆清给皇兄请安。”
“起来吧。”
“谢皇兄。”
穆清抬眼,见陈鹤衍正在和薛胜寒下棋,当着薛胜寒的面,真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你今日怎么有空来崇政殿,可是又想要什么新奇的玩意儿,想让朕去给你寻啊?”陈鹤衍面带微笑,宠溺的看着穆清说道。
穆清扫了薛胜寒一眼,说道:“薛将军,穆清有话想对皇兄说,还请薛将军,回避。”
薛胜寒闻言,定定的望了穆清一眼,便起身告退了。
“朕这盘棋还没分出胜负呢,就被你这么给打断了,当真是可惜了一盘好棋。说吧,你想对朕说什么?”
穆清的眼中有几分犹豫。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开口说道:“皇兄,你是不是想把穆清送去大梁和亲啊。”
陈鹤衍摆弄棋盘的手微微一滞,笑着问道:“你听谁说的?”
穆清嘟着嘴,眼中染着几分哀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我怎么能不知道。”
陈鹤衍轻声叹了一口气,拉住穆清的手说道:“今天下三分,百姓饱受战乱之苦。朕身为一国之君有责任为百姓平定天下,与大梁联姻,能少百年的战乱,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穆清的心头好似被刺了一刀,本来还抱有一丝希望的她,如今已快要到了绝望的边缘。一时之间,眼中蒙上一层浅浅的薄雾,湿漉漉的。
“可为什么是我?皇兄,我是你的亲妹妹啊。你忍心送我到异国去吗?”穆清说着,一行清泪划过脸颊。
陈鹤衍握着穆清的手,不禁又紧了几分。他抿了抿嘴唇,眼中带着不舍与无奈,“你是我南陈的嫡公主,身份尊贵,更有责任肩负起天下苍生,你的出嫁,换来的是黎民百姓几十年甚至百年的平安喜乐,冉冉,你心地善良,难道这不是你所愿的吗?”
陈鹤衍的那一声冉冉,叫的穆清心头一颤,恍然之间,觉得母亲的怀抱就在昨日。
“你不要叫我冉冉,若母后还在,也定然不会送我去和亲。皇兄,我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你这么做,对得起母后吗?陈婉儿也是公主,就算婉儿还小,还有六公主、五公主,为什么要是我?”穆清说着,已是泣不成声。
陈鹤衍的眼中带着点点晶莹。他不敢告诉穆清真相,只因大梁新帝承诺,用嫡公主换取北齐六座城池。他不敢说,他怕穆清恨他,更怕为了一己私心,遭天下人唾弃。
“冉冉,朕说过,要给你找到比朕好一百倍的夫婿,你嫁到大梁皇室,一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陈鹤衍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穆清打断了,“你怎么知道大梁的皇帝就很好呢?我听说那大梁皇帝五十有余,年纪那么大。你当真要送我去和亲,你这样做,真的心安吗?”
陈鹤衍道:“不是大梁皇帝,这次你要嫁的,是大梁的五皇子。五皇子是嫡子,深得梁帝的器重,是大梁储君的不二人选。”
穆清哽咽着吼道:“五皇子又怎样,嫡子又怎样?我不要嫁到大梁去,我谁也不嫁。”
穆清眼中的哀怨顺着眼泪溢出,她哽咽着,怒吼着。她右手一挥,将桌上的棋盘打翻在地,黑色的、白色的棋子瞬间滚落在地,与地板的碰撞声那样的刺耳,每一声都敲在穆清的心上,好似心碎的声音一般。她再也忍不住怒火,转身跑出殿外,只留得殿中的那一声心痛的呼唤。
“冉冉……”
健康城中热闹非凡,一座秦淮桥将将健康城分为东西两部分,桥上过往的人们有的挑着担子,有的赶着毛驴。桥下的秦淮河上百舸争流,往来的货船络绎不绝,有的船只停靠在码头附近,有的正漂泊在河上。秦淮河两侧,有许许多多摆摊的商贩,有算命的、看相的、也有摆摊卖茶水的。
穆清站在天正街的锦绣苑门前。她褪去了华丽的宫装,只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妆纱印花长裙,发间以珊瑚珠花步摇为饰。风起稍动,吹起她的裙摆,更添了几分仙气。
“公主,您这样偷跑出来,皇上要担心死了。”锦瑟站在穆清的身边,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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