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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再说不出话,沉默片刻,只是道:“那老师,只一个时辰,可以吗?我学着做了桌菜,想为你庆生。”
谢燃这才想到,原来今日除了是父母祭日外,还是自己的生辰。
他随少年回去了。
三年过去,少年白日起早贪黑,终于租了间小院子,他那疯了的娘每日便搬了个小椅子,坐在那里拿花汁染指甲。
她其实并不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只是虽然疯了,却还知道把自己打理得干净。
女人单薄的眼尾上挑,总是望着天边,仿佛在看一个十分向往的,却又总是够不着的地方。
谢燃只知道,她叫鸳娘。
这么几年来,他一一查探,却的确没发现有哪家丢了鸳娘这样的夫人或者侍妾,便也只得暂时搁置下来。
好在,最近一年,鸳娘的疯病似乎渐渐好了些,有时还能认得阿浔,帮忙料理家事。
少年将谢燃引入院中后,便请他在桌边坐下,
鸳娘已坐在另一边,低头玩着一个香囊大小的锦袋。
那袋不大,但绣工极其精美。
谢燃忽而心中一动,总觉得似曾相识。
但鸳娘终究是女眷,虽然年纪相差很大,同桌吃饭却已稍有不妥。
谢燃不便多看,收回目光,落在桌上菜式。
桌上共十个菜,荤素鱼肉皆有,已少年的境况来说,做这么一桌饭,恐得耗上母子二人月余口粮。
但让谢燃动容的并不止于此。
他不自觉地站起身,注视着这十道菜。
其实,无非是大户人家宴饮的常规菜式,的确都是他最爱吃的,但前十六年人生里,他也从未特别注意过,但那晚开始,这些菜开始变得特殊了。
那是他和父母吃的最后一顿饭。那晚所有细节、包括菜式、歌舞、燃香的气味,他都记得。
因为他每晚都在无可解脱的噩梦中温习。
少年是在那日一片狼藉血海中,记住了被翻倒砸落于地的菜。
少年道:“我不知这样好不好……您,你喜不喜欢。”
谢燃的目光还落在那些菜上,过了一会儿,才轻轻道:“……我很喜欢。”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但似乎,再重不过这四字而已。
谢燃率先举箸,吃了起来。
饭后,他们甚至还喝了些酒,只是谢燃自知酒量不佳,又记得晚些有事面见庆利帝,不敢多饮——但即使如此,这竟成了四年间,他最开怀的一日,连即将面圣的恶心烦躁都似轻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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