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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叶文月则如同被愤怒与焦急驱使的狂风,不顾一切地冲进顺天门内,无视周围的混乱与危险,愤怒与焦急让她有些步履踉跄,顺着陡峭的楼梯艰难攀登至城楼之上。
她的目光穿透重重人影,无视自相残杀的叶家兄弟,无视目龇欲裂的袁氏,直接锁定在曹妃母子身上。她疾步上前,以从未有过的力气猛地推开阻挡的侍卫,夺过他们手中的利刃,毫不犹豫地将曹氏母子身上的绳索一一割断。母子三人抱头痛哭,劫后余生的喜悦与惊吓让三人都浑身颤抖。
袁氏的双眸赤红如血,她已无暇顾及曹氏母子和顺天门下纷扰的局势。如今叶伯崇被叶仲卿挟持,危在旦夕,袁氏心头又痛又后悔,后悔当时该不顾薛凌云的阻拦将这逆子杀死,自己一时心软,没想到留下如此大的隐患,甚至导致自己的计划全盘崩溃。
她后悔,惊怒,眼神如刀,死死锁定在叶仲卿手中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上。那匕首已深深嵌入叶伯崇的颈侧,鲜血如细流般缓缓滑下,染红了衣襟。
叶伯崇吓得浑身瘫软,他感受不到疼痛,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沿着脖颈蔓延,随后是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流淌。他颤抖着望向袁氏,声音里充满了无助与惊恐:“母、母后……快救救我!”
目睹此景,袁氏更是心如刀绞,怒不可遏地吼道:“逆子!住手!你这是在弑兄!”
“哈哈哈哈哈……”叶仲卿的笑声在空中回荡,扭曲的快意与报复的满足让他疯狂。他手上的力度再增,匕首又深入几分,嘲讽之意溢于言表:“母后啊,看着您最疼爱的儿子在我手下挣扎,您的心情如何?是否后悔曾经那般对我?午夜梦回时,您可曾有过一丝对我的愧疚?”
叶仲卿面目狰狞咬牙切齿盯着袁氏,像条龇牙的毒蛇,恨不得一口咬断袁氏的喉管:“你那一刀,我好痛啊!母后,孩儿痛死了,你心疼过我半分吗?如今他才流了一点血,你看你担心成什么样?”
他突然厉声冲袁氏嘶吼:“你这样,我好恨啊!我恨你!你们都去死!”
袁氏眼见叶伯崇鲜血淋漓,生怕叶仲卿发疯之下杀了叶伯崇,心痛如绞,方才的威严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哀伤与无助。
她慌极了,听到叶仲卿愤怒的控诉,却满心只想如何让他停手。只要能让叶仲卿放下匕首,袁氏什么都能做。
突然,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捡起身旁散落的一把刀,一边朝叶仲卿缓缓爬去,一边泣不成声:“是我错了,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你若要报仇,就冲着我来吧,放过你大哥。”
她这一跪,让叶仲卿眼中的疯狂暂时凝固,但随即被更深的不屑所取代。他明白袁氏是什么样的人,更清楚她想要做什么。
叶仲卿根本没有丝毫心软,挟持着叶伯崇后退几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母后,省省吧,你想做什么我心里一清二楚。您就在那里安心看着吧,看我杀不杀你的宝贝儿子!只要十六弟能顺利继承大统,我什么都不在乎!”
“为什么!?”袁氏泪流满面,跪行着靠近,声音里充满不解与愤怒,“你是我的孩子,为何要与外人联手来害你的亲兄长?你这样做又能得到什么好处?你大哥当了皇帝,我自会让他厚待于你,他叶长洲能给你什么?!你愚蠢!”
她愤怒的质问在空中回荡,却半点也无法穿透叶仲卿心中那堵由深仇大恨筑成的高墙。叶仲卿抬头望向城楼下,见庆安国人已全面掌控局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袁氏言道:“母后颠倒黑白、混淆视听之术,确是天下无双,我与你之间,已无话可说。”言罢,他眼中杀机骤现,狞笑一声,猛然抽出匕首,“唰”地一声,从叶伯崇背后狠狠捅入,随即抽出,顺势将叶伯崇推向袁氏,随即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他们母子在城楼上。
叶伯崇突遭此劫,惨叫一声便无力地扑倒在袁氏怀中,背后伤口鲜血如注,显然一刀已中要害。
“我的儿啊!”袁氏见状大惊失色,连忙紧紧抱住叶伯崇,却见他面色如金纸般苍白,口中发出“咯咯”之声,随即吐出血沫,双腿一蹬,竟气绝身亡。
袁氏悲愤交加,猛然起身,抓起刀刃便向叶仲卿背后刺去,口中咬牙切齿怒喝道:“逆子,我杀了你!”
叶仲卿本欲下楼而去,却似早已料到袁氏此举,当下身形一侧,袁氏扑了个空,却收势不住,竟直接从城楼缺口处栽倒下去,“啪”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鲜血自身下汩汩流出。
叶仲卿伸头望着楼下,袁氏口眼不闭,尸身扭曲,瞪大个眼睛盯着自己。叶仲卿心中却无丝毫波动,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
终章
建宗六年腊月初三,坞原城下起了大雪,厚重的积雪将坞原城染成一片白,天空还洋洋洒洒飘着雪花。大月湖结了薄冰,几只野鸭子飞到湖面,又瞬间被冻得起飞。这天寒地冻的时节,路上行人断绝,都窝在家中烤火。
航船山脚两座王府恢复了以往的热闹。杨不易早就将昭亲王府的暖阁打扫出来了,窗明几净烧得极暖,但叶长洲却并不像往常那样时常待在暖阁,而是天天往煜王府跑,有时一天还要往返好几次。
杨不易费了好大功夫,才将昭亲王府之前被遣散的下人都聚拢了。有些人已经被派遣至别的王公大臣家为奴,杨不易花大价钱把人赎出来,只为这个王府还跟以前一样,除了没有赵婆婆,一切都跟以前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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