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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小周?”
她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看到和听到的告诉他。或者,“你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老李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周可明白他误会了,正想解释,老李却已经摇着头关上了门。而她面前的房门里,终于传来啪嗒啪嗒的声响。
一个拖沓的脚步声。
声音越来越近。周可感到呼吸急促,她跑来敲门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就像在大巴上看到那个小女孩被卡住时一样,完全没有经过思考,她只是想跑过去,帮助那个离死亡很近的人脱离困境,至于自己是否能做到,或者会不会因此受到伤害,她丝毫没有考虑过。
就像眼下。如果开门的是那个男人,如果他打算杀死一个女人……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阻止。
门打开了窄窄的一道,男人的脸出现在门缝里。
“什么事?”他问,声音平静。
周可往后退了半步,稳住心神,“小雪阿姨在里面吗?”
“她在休息。你找她有什么事?”
她的大脑飞速旋转着:一定要找到一个理由,一个非进去不可的理由。
“那个,我想问她借点东西。”
“什么东西?”
“女性卫生用品——”
“她没有这种东西,出来没有带。”男人说着便要关上门。
“等一下!”她拿肩膀抵住门,用力往前一推。
“你想干什么?”
她愣住了,房间里干干净净,墙壁上没有血迹,地毯上没有翻倒的重物,窗户开着,米色窗帘被风吹得飞起来。欧阳雪则好好地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似是听到了门边的动静,正扭过头来看她。
“小雪,你没有带卫生棉吧?”男人问。
欧阳雪轻轻摇头,“抱歉啊,小周。”
周可回到房间,心里一团乱麻。她明明听到了一声什么东西倒地碎掉的声音,可是——没有人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把一切都打扫干净吧。虽然男人一开始不肯开门,但如果他们是在享受二人世界,也是合情合理的。她贸然敲门本身就是打搅,他略显不耐烦的态度也就可以理解了。
回想来岛上后做的几件事,似乎都是自己没有经过理性思考后搞出的乌龙糗事。昨夜里全凭直觉横冲直撞,今天也是,为什么一开始就那么确定声音是真实的呢?也许只是因为太过疲累而做的白日梦吧。
她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脏兮兮的镜子照不清人脸,她也无心关注自己现在的模样,随手取过毛巾,正待擦拭,却见手指上似乎染了颜色。红色的,血一般的红。
这是?
她重新拧开水龙头,水流下的一剎那,她整个人如坠冰窖。
从歪扭着怪叫着的水龙头里流下来不是清水,而是油画颜料般浓稠的红色液体。
那是血吗?她嗅到一股极淡的腥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她背靠着墙,冰冷的瓷砖泛着寒气,缓缓渗进她背部的每一个毛孔里。她几乎站立不住。
要跑出去告诉所有人吗?
冷静,一定要冷静。她磨蹭着,小步小步地挨到水池边,想要关上水龙头,却在手指触到它的那一瞬间呆住了。
水流清澈,透明,干干净净。
水龙头依然在呜呜怪叫着,因为管道压力或是别的什么物理因素,但从中流下的,已经不是刚刚那种类似血的液体了。
难道是看错了吗?她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看手指,指缝里仍旧泛着点儿被染色后的浅红。她把手举到鼻端嗅了嗅,腥气若有若无,如果换作别人,不是像她一样嗅觉灵敏,又凑得如此之近,压根就不会闻到任何气味。
她僵在原地,很久之后,听到外面砰的一声响,她惊醒过来,房间隔音极差,那声音几乎近在咫尺,听起来像是来自隔壁。
消失的女人
她走出洗手间,打开门,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她正往楼梯那儿走去,步子迈得又急又快,颈间围着的艳红色丝巾映着走廊里阴暗的灯光,格外耀眼。
周可走回房间,打开窗户,默默看了会儿窗外惨绿的树林,心里一时想到刚刚在洗手间看见的红色液体,一时又想到欧阳雪颈间飘荡的红色围巾。
明亮的色彩会刺激人的情绪,让人陷入到亢奋的状态中,也会让人产生某种联想或某种幻觉吧。这是她唯一能做出的推测。也许是因为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精神太过紧张。
她试着说服自己,说服自己放松下来,不再去回想这两天发生的那些不同寻常的怪事。
但仅仅靠自己是没有用的,得找些什么来分散注意力。
这么想着,她打开行李箱,拿出一本推理小说,蜷起身子,坐到窗边的椅子里读了起来。
对于喜欢读书的人来说,书就是最好的安抚。在她小的时候,可以一个人捧着书,安安静静地读上一整天,并且在读的时候既不知道饿,也不觉得累。
今天也一样,她读着读着,完全入了迷,整整一部完全读完后,她满足地伸了个懒腰,才发觉房间里已经暗了下来。
起身走到窗边,夕阳的余晖穿透密林,为叶子镀上一层泛着金光的淡橘色。
远处高耸的小山,像是映在宣纸上的水墨画,线条岑寂而寥落。
这样安静的暮色真让人喜欢,她在窗前默默眺望着,直到夜色降临。
第二天的早餐她没有在餐厅吃,而是打包了两份,一份给自己,另一份带去给扭伤脚踝的王春华。
王春华的房间在三楼,视野很好,可以看到远处的大海。她一面吃饭,一面和周可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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