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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梅呼呼吹了几口气,才吃到嘴里,以为会跟鱼丸那样弹牙,吃到后怔了下,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提的豆腐,这鱼煎起来真比豆腐还要嫩。
不止她这样想,随后吃到的王三娘也说:“那还吃什么豆腐,光用这鱼肉做就成。”
强子说:“这可不比磨豆腐省力。”
几人说着,把屋里的矮桌搬出来,坐在外面吃要亮堂一点。
外头的光照在那几盘菜也显得好看,鸡蛋蒸的黄灿灿,蛏子趴在上头,淋了一圈酱油,鱼豆腐煎的跟炸过的油豆腐一个色,一块块方正得很。
跳跳鱼虽黑,同它一道煮的豆腐却白,撒了碧绿的葱花,叫人难以动筷子。
江盈知最后端上来一碗紫菜虾皮汤,疑问,“怎么不吃?”
顺子紧紧攥着筷子,“怕在做梦。”
“梦里有这好吃的,”王三娘白他,看江盈知坐下,招呼大家,“吃吧吃吧。”
这才筷子和筷子打在一起,还要争最后一只蛏子,饱满到一口咬下全是汁水的蛏子。
最后被小梅抢到,放到江盈知碗里。
大伙吃了一顿好饭,嘴舌全是鲜味,瘫在那不想动弹。
后面强子和顺子帮小梅一块捡石头,把路铺铺平,陈大发要回去收海蛇皮。
王三娘抹着碗说:“我去问过里长了,黄册十年更定一次,今年正好是整十年,能新上册,里长说叫你同他见一面。”
“真要留在这儿?”王三娘把她当小辈,说的也是体己话,“过了铜钱礁,在往北上,明府那地界更好。”
江盈知看了眼不远处的望海,笑笑,“真要留在这里。”
干烧江白虾
海边的早晨,海水和天是银蓝色的,海鸥在浅潮里啄食,礁石爬满了海螺,小螃蟹在岸上横着爬行。
渔民推了船只出海,巡洋水师的船哨响得断断续续,又敲打鼓,让盐户赶紧摇着小舢板,将晒好的海盐运到大船边上来。
海面到处是来往的船只,风吹打着桅杆的旗子。
江盈知看了许久,晃神的功夫想起许多往事,又站了会儿才从海滩上离开。到了王三娘家中,旁边几户邻居在熬番薯干饭,这会儿吃的叫“天亮饭”。
她闻到了蟹糊和臭冬瓜的味,还有蒸霉干菜。
有妇人出来放补好的渔网,不知道她叫什么,还是笑着打招呼,“腿好点没啦?小姑娘家家胆量真足。”
江盈知也带了笑同她寒暄,王三娘解下腰巾出来,“不聊了,我们得上里长那去一趟。”
王三娘领着江盈知走过一段路,人认得七七八八,才到了屋子垒得很高的那一间,头发花白的里长正劈着竹子。
他抬眼看了看江盈知,放下手里的柴刀,慢悠悠地道:“上一次把户籍落在这儿的,还是钱六家那媳妇。”
那是个标准的渔家女人长相,日头晒的脸是黑红的,头发黄溜溜,个头也不高。
不像江盈知这种一瞧是外面来的,跟整个西塘关男男女女都格格不入,打过一个照面就能记住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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