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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秦芳雅走近,她站姿比班上惹出错事的学生还要板正,眼神飘忽,颤颤巍巍喊一声:“妈妈。”
顾泽这才明了对方的身份,一本正经,恭敬地唤:“阿姨。”
秦芳雅的双眸和随越的清灵透亮,毫无城府大不相同,她深色的瞳仁宛若万米深海,无尽黑洞,一眼望不见底。
她沉沉地,具有强烈威慑力地扫过顾泽,定格在他斜落的伞面。
米热依大大咧咧,似是全然没有觉察到母女俩之间的异常,喋喋不休:“真是巧呢,我去菜市场买东西,车站不就是旁边吗,我顺便去拉人,结果碰到了漂亮阿姨。”
她看向随越,手舞足蹈地详细道:“漂亮阿姨一听我要来齐巴尔,向我打听学校的情况,我说我可熟了,里面的老师都认识,她就问起你,我才知道她是你妈妈。”
随越心跳剧烈,恍若惊雷阵阵,惶恐得不知所措。
秦芳雅凛冽刀剑似的目光很快移到她身上,开口比较平稳,听不出异样:“去学校看看。”
随越讷讷地应好,着急忙慌跑去她身侧,乖顺地接过雨伞,同她一块儿打。
顾泽手上的黑伞缓慢收回,目光随着母女两个游移,直觉很不对劲,抬步要跟。
随越听见动静,脊背一寒,反射性侧过头,给他一个不要跟来的眼神。
半步之遥的秦芳雅发觉女儿的小动作,不咸不淡地看去。
随越心头发紧,赶快摆正了脑袋。
目睹这一切的顾泽不敢乱来,逼不得已止住了步子。
米热依迟钝的脑子缓慢运转,也觉出了端倪,挥动两条麻花辫问:“她们母女怎么感觉怪怪的?我是不是多管闲事了,不该把阿姨带来啊?”
顾泽对随越的妈妈所知甚少,应该说他对她背后的整个家庭都欠缺了解。
遥遥垂落辽阔国土边缘,与内地天远地远,人文风情截然不同的阿勒泰于他们这些外来者而言,本来就像脱离世俗的乌托邦一样。
他们来自不同城市,携带不同习惯,有缘在这里相交相汇,需要顾虑的在无限天地间无限缩小。
他们不用管谁的身后站着谁,有着怎样复杂庞大的纠葛与依托,在以往的生活扮演着怎样或光鲜或黯淡的角色。
他们唯一需要在意的只有不远万里走来跟前,实实在在的这个人。
人对了,便什么都对了。
顾泽只从随越当年和家人通电话报平安的一些言语中猜出她爸妈是离了婚,爸妈的关系糟糕,她一直跟随妈妈生活。
她妈妈的性格似乎比较强势,她大概有些害怕妈妈,每每和妈妈打电话都会轻言轻语,乖巧得多。
思及此,顾泽实在难以放心,沉重的脚步终究再度抬起,隔开一段距离跟在后方。
米热依见状大惊失色,慌张地追上去,展开双臂拦到他身前:“你干嘛去?随越不是示意你不要管吗?”
顾泽高出她一个头不止,忧心如焚的视线笔直定去前方,绕开她,毫不留情地扔下一个字:“滚。”
米热依顿时气急,也不想搭理他了,重重冷哼一声,怒气冲天地往家的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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