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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文雁在电话急道:“不要逞强,你这是风寒了,我陪你先去医生那里开点药,服过后再睡一觉,会好得快一点。”
陈渝坚持不去医院。
罗文雁却仍是焦急,语带责怪地说:“怎么能不看医生呢?那我去给你买点药送过去,你先回宿舍,我找同学给你带上楼。”
陈渝倔强道:“不用,没有那么严重,我先自己调整一下。”
罗文雁说:“那把我的热水袋拿去你用。”
陈渝说:“我自己有热水袋。”
“我也知道你有,可是平时不怎么用,这会又上哪翻去?再说回了宿舍,你恐怕就上床躺着了,我帮你弄好,你回去直接就放被子里。”
陈渝仍坚持说:“不用。”
罗文雁还是跑回宿舍,把自己的热水袋装好热水,拿来托课上的同学给陈渝带了回去。她在照顾人方面,一向是事无巨细的。
陈渝回到宿舍,脱了鞋就躺倒在床上睡着了。迷迷糊糊地做了几个梦,又出了一身汗。下午六点钟的时候才睡醒,他觉得身体好多了,也不头晕,也不觉得有其他不适,只是觉得头上有细微的汗还在流。
宿舍里季云帆等几个同学在讨论毕业论文中文献综述的事,也有来问他的,他也就坐起下了床。
后来那几个同学又要在宿舍打牌,找来找去始终三缺一,他们就站在陈渝的座位前,希望他能支援凑数。
陈渝说:“我有点头晕,发烧还没好。”
一个同学劝道:“你就打一会吧,等有人回来了再接替你。”
陈渝说:“不了,我这生着病……”
季云帆皮笑着打断他说:“生病你照生,打牌不影响你生病的。”
陈渝本来想说生病影响打牌的,却被季云帆搅得成了理屈的一方。他想今天反正不能做其他事了,就索性跟他们玩了起来,也忘了向罗文雁报告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手机也放在一边听不到声音。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罗文雁电话打到了季云帆那里,季云帆不明就里,说了陈渝在打牌,罗文雁就掐掉了电话。
直到晚上九点多,陈渝觉得肚子饿,才想起罗文雁来,消息发过去后久久不见回复,他于是拨了电话过去,接通之后,罗文雁“嗯”了一声不再讲话。
陈渝问:“你晚上吃的什么?”
罗文雁不答。
陈渝又问:“怎么了?”开始意识到罗文雁似乎生气了。
罗文雁只叹了一声气,缓和下来说道:“没事了,病好了你就玩会吧。”
陈渝听她的语气是鼓励自己与同学打牌,也就没有在意。
罗文雁当天一直担心着陈渝的病况,因此下午五点就开始给他打电话,一直也没打通,她就自己跑去校医院买了药,又跑到陈渝宿舍门口来,想看看有没有熟悉的同学帮她把药带上去,顺便打探陈渝的情况。她怕他的病越睡越重了。
可是偏巧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也没有等到熟悉的同学。她就辗转着打通了季云帆的电话,知道陈渝没事了之后,就自己回宿舍去了。
她也没为此和陈渝不快,去年的年会,她和陈渝发生了矛盾,后来竟是陈渝主动找她来道歉的,那几乎是绝无仅有的,她感到一种特殊的欣喜,像是成功捕捉到了一种变化的倾向。之后她就很少再与陈渝争吵,对他的脾气更改保持着一种“治大国如烹小鲜”的策略,预备徐缓图之。大多时候,她都心甘情愿地把那些相处的问题消化了,陈渝没有了对手,两人之间也融洽了许多。
她之后又想起什么事,打电话给陈渝道:“你别光净顾着打牌,也给自己倒杯热水,把药吃了,穿厚一点,病才有好转要注意保暖。今天别看书了,也别玩得太晚,看着时间一会就上床睡觉吧,一会十点钟我再提醒你一次。”
陈渝在那边摸着牌,只敷衍地应着。罗文雁也就挂了电话。
罗文雁所捕捉到的变化,确是因为陈渝近来有所改观,但他这样一个执顽的人,偏缺的就是自省,往往也只凭着自己的念头行事,即便自己有所改变也全没意识,只觉得罗文雁好像什么都好了,心情也好了,脾气也好了,见识也和自己相近了,正是觉得爱情该当如此。
那是他们相处了两年多以后难得的一段平静日子,陈渝也因此觉得一切都岁月静好,以致有一种温水青蛙的怠惰。
然而那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平静更像是一种假象,里面隐藏了更大的危机。
和罗文雁真正起了矛盾,大约是在最后一个学期三月份的光景。当然这个时间是不准确的,也是无意义的,但陈渝总想着应该有个时间,是他们最终没能在一起的。
那时候,陈渝开始在校外做一些实习的工作,罗文雁几次劝他与她一起回郑州找工作,他也答应着要腾出时间回去,可却因为实习的原因来回推托,行程一直没有确定。
他每天都忙忙碌碌的,早上很早就起床,去赶早班的公交到市里参加实习,晚上到学校也很晚,很多时候晚饭也不能和罗文雁一起吃。
他的实习大致相当于一个内勤的工作,每天有大量的文档要整理,还要同时学习公司的产品经营,另外还有许多杂务,每天在办公室跑进跑出,倒像是一个已经工作了很多年的熟练工,连保洁阿姨都跟他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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