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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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永远不见（第1页）

“起身吧，稚子。”狱卒铁面无私，脸部肌理亦难抑微动，显然竭力维护着威严的姿态，“该你受探了。”

噢，迈克方悟，他竟是为探监而来。

他慵懒地哈欠连连，身躯延伸，满腹不愿想到那令人生厌的老父即将相见。思忖片刻，遂问道：“仁兄，何不直说那位故人不愿见客，我也就此回返，彼此免遭折腾如何？”

狱卒惊异，供职多年，未见识此等场面：“然囚犯允诺与你相见矣。”

“唉，怎奈你这位兄长不通融罢了罢了，我就屈尊随你去。”迈克无奈起身，摆出慷慨容忍的神色，仿佛宽宏大度般。

狱卒严峻面容再一痉挛。鬼使神差，这究竟是何境况？怎的这个少年让他有一种探监实乃荣幸，应当欢欣庆幸的错觉？岂非是他央求此行不成？

实未知晓，此番迈克探望“敬爱”老父确为不得已。本心而言，定要躲老父远之，特别是在送他入狱后，更不明如何应对。况乎，

自识人以来，父子二人言语交锋过五，即起摩擦，过十必演化成拳脚相加，通常，他为受损方。

看自家老父诸多不满，却从未回敬一掌。

自马库斯先生因“教团”入狱至今，已有月余，直至本周，母亲严令逼迫非去看一次不可。谓其期冀父子关系尚有机会修缮

，但迈克视其可能，如同朝霞出自西方之景。谁知呢？世事如此荒谬，也许哪日太阳果真西升？

经牢狱一月折磨，马库斯先生似乎身形消瘦，出现之际手戴镣铐，较之记忆里的老父锐气尽褪，面容萎靡如连日熬战。然而坐姿端正，神情自如。

双方隔窗对座，迈克接过话筒，极不情愿地低喃：“喂。”

“听起来你并不愿意前来。”马库斯先生淡声道，“你母命使然？”

“呵呵，你是我心里的小蛔虫。”迈克言辞，“既然如此，开门见山，这就开始，等一下”暂停之下，从牛仔裤中取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片展开，湿润喉咙，疾言快语念道：“你近日安康？牢内饮食如何？同狱友情怎样？做工疲惫与否”

长篇提问一串，度飞快，以至于他自己也可能未曾清晰听见。说完，将纸片揉成团塞回口袋：“明了你不甚听闻，无须详听。点头或摇头，而后我即可归，想来这是个对我们都高效的法子。”

马库斯先生神色不动：“这么说为规避我，你颇用心计。”

“因为向无话题共鸣，你清楚我们的长谈结果，往往不美。”迈克哼一声，“况且，你是恶徒，与匪类交谈，谈何好事？”

“当时心智迷离，被神秘之力所诱。”

“而唯有心智虚弱或内心邪曲者方会受迷惑。”迈克反驳。

“是你那些奇士好友剖析的结果？”

“否，猜的。”

迈克离座，准备给短暂访问画上句号：“很好，交流愉悦，料时间不济了。我会代你向母亲问安，就此告辞”

正欲放下话筒，却被马库斯先生下句话所摄：“那枚戒子，我瞧见了。它挑选了你，你定感无比优越。”

迈克一顿，紧皱双眉。

“这与你何干？”

马库斯先生未予答复，兀自说道：“我听闻绿戒仅拣无畏者似乎也不总是准确。”

听此，迈克非恼反笑：“又是这一套。尚算尽力，总是试图否定我，每一件事都想否认。如今我无谓了，我不需要你的认同。”

“我是父，知你多于你自知。”马库斯先生淡言，“他人不知晓，我洞察你隐藏了什么。你伪装冷漠以掩饰深藏之事。哪怕蒙蔽过我，你能欺得过自己吗？”

麦克一贯粗犷的表情褪去，眉心紧锁，目光紧锁狱窗后那身囚衣的人，竟一时哑口无言。

“告诉我，麦克。”马库斯先生一字一顿，“你企图隐瞒何事？你所作所为，要证明何种观点？”

片刻沉寂，麦克嘴角微微一扬，低笑出声。

“隐藏何事？自然是隐瞒疯狂，来看你这鬼地方，必定心智错乱。”他哼一声搁下话筒，未曾回头道：“告辞老父，言‘告辞’之时，意指永远不见。”

“查尔斯！”伦诺兹夫人自玄关响起，如踏中蟑螂。

伦诺兹先生急忙奔向卧室：“怎么了，亲爱的？”

伦诺兹夫人摔出白色纸张上的通知书：“我是眼神模糊，还是真告知我们的贷款偿清了？”

“不可能！”伦诺兹先生难以置信，架眼镜研读通知书，“必定骗局，或是误会。”

片刻后，他眼中微缩，表情同夫人无异。

“如何？”伦诺兹夫人急不可耐。

伦诺兹先生反复翻阅薄纸，渴望细读每个字。良久后，才苦涩道：“好像是真的。”

伦诺兹夫人掩口，惊骇交织忧虑浮现面颊：“这怎能？还有十年之久未清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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