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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和沾却立刻摇头:“若那秦长明此刻恰好藏在此宅中呢?怎可教娘子一人涉险,还是薛某随娘子一同前往较为稳妥。”
果儿上下打量薛和沾的绯色官袍:“你这身衣服太过扎眼,若秦长明真的藏在屋里,看见你的衣服就要跑了。”
薛和沾一时无言,只好道:“那娘子只进去探探虚实便好,切勿冒进,不管有何异样,也要出来先与薛某商议再行动。”
果儿颔首,从货郎包里摸出一个细小的竹管拿给薛和沾看:“若有紧急情况,我就吹响这竹哨。”
薛和沾打量一眼这细小的竹哨,有些不放心道:“竹哨这么小,音量可能从屋中传出?”
果儿也不多解释,径直将竹哨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下,哨音尖细,虽不聒噪,却穿透力极强,直震的薛和沾有些耳鸣。附近甚至有几户人家的孩童,听见哨声好奇地打开门探头出来。
薛和沾这才放下心来,道:“我在附近寻一处的地方,听见哨音便进去寻你。”
果儿颔首,不再多说什么,将竹哨攥在手中,走到那户住宅门前,将帷帽摘下来拿在手中,叩响了大门。
约莫敲了三遍门,门内才传出脚步声,随即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门缝中站着一个身形瘦削皮肤略黑的女子,女子静静看了果儿一眼,视线落在她手中的帷帽上,秀气的眉蹙了起来,再看向果儿的眼神便充满了探究和打量。
果儿扯出一个笑:“娘子,我在这附近拾到一个帷帽,打听了一下,您的邻居说曾见您戴过,不知可是您遗失的?”
果儿说着,伸手借着递帷帽的动作,试图将门再推开些,看看院中的情形。
那女子却二话不说,砰地一声将门关上了。
果儿一怔,不死心地又敲了敲门,却听门内咔嗒一声,她本以为是落栓之声,下意识地推了一下门,那门却陡然洞开,而院中却空无一人!
果儿警惕地站在门口四下望去,这庭院窄小,约莫一丈见方,院中没有种植任何花草树木,只零落地放着几截木料和一些做木工活的工具,青砖地缝中随处可见色泽不一的木屑,想来是常有人在此做木工活的。
果儿回忆起方才那位娘子,那日匆匆一瞥,今日也只在门缝里看清了她的面容,却从未注意过她的手,却不知这在院中做木工活的,是她还是秦长明。
不过……木工,傀儡?
果儿想到这里,猛地想起,秦长明研制出足以承重一个成年男子的丝线,必定是为了操控不同寻常的沉重傀儡。
幻师操控的傀儡多以布料、藤条、竹子以及木料编织雕刻所得,再看这院中剩余木料的大小,秦长明所制作的傀儡应当是很大很重的木质傀儡。
想到了这一点,果儿更加确定秦长明定然藏身此处!果儿正想要进院中,想起慈恩寺塔的悬丝机关,又收回了脚。
她蹲下身,俯身以平行的视角仔细查看院中的青砖地面,果然在砖缝之间看见了几道不易察觉的银光一闪即逝,那是丝线在阳光下反射出的光芒。
只是今日天气不甚清朗,空中时有阴云掠过,间或遮蔽日光,此刻光线不佳,果儿难以确定这青砖石上悬丝机关的全貌。
果儿只能从院外捡了几块石子儿,随即藏身在大门一侧,只露出半个脑袋,将石子儿朝自己能看见的丝线处丢了过去。
随着石子儿落下,接二连三地砸中丝线,院中的墙壁竟突然露出七八个孔洞,接连射出几十支箭矢。这些箭矢从四面八方射出,分别瞄准不同的石砖位置。
若果儿方才径直走进这院子,不小心踩中任何一块青砖,都会瞬间被射成刺猬。
果儿看的暗暗咂舌,但在心中更加确信了这秦长明定是真凶无疑,一个普通的幻师,纵使叛离家族,又怎会在住处设下如此阴险的机关?
果儿拿出竹哨,看了看却又重新收回手心。只是进个院子就这么危险,这宅子里不知道还有多少机关。薛和沾虽然功夫了得,但对付这种机关光靠功夫是没用的,对果儿来说,多带一个不懂幻术机关的人反而多个累赘。
更何况,万一真有什么她应付不了的危险,总得留个人求援。
果儿打定了主意,又丢了几个石子儿进去,确定院子里没有别的机关了,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为防万一,她每一步都踩在方才石子儿砸过的地方,这才安全走到了正堂门口。
这院子小,屋舍也不多,除去角落里的伙房,也就一间正堂加左右两间厢房,从外面看都不大。
只是,这么小的房子,秦长明那些大而沉重的木傀儡,这房子里能放得下几个呢?果儿思索着,又想到邻里曾说,从未见这院中有男子出入……
“这房中定有密道暗室!”
果儿想着,蹙起了眉。若真有密道暗室,那自己破解院中机关的时间,那娘子和秦长明恐怕已经从密道逃离这里了!
果儿不由有些懊恼,但眼下还是先得找到那密道暗室,才能确定二人逃往何处去了。
有了院中的经验,果儿没有直接动手推堂屋的门,她将身体掩藏在墙后,将袖中绳索射出,砰地砸开了堂屋的门。那门吱嘎一声开启,门里竟响起哐哐的“脚步声”。
果儿疑惑探头,竟看见门中一个足有一人高的木质傀儡正哐哐地往门口走去,而那傀儡的“手”中竟还握着一柄弩机!傀儡每走一步,弩机便射出一枚箭矢。
果儿正惊讶间,那傀儡竟仿佛察觉了果儿的所在,随着咔咔两声木质关节的扭动声,傀儡竟转动“手臂”,将弩机对准了果儿躲避的方向!
随着傀儡向前踏步,弩机接连朝果儿发射出箭矢,这院中空无一物,傀儡一旦走出堂屋,便没了死角,果儿便无处可躲,她只能甩出绳索攀援上了屋顶。
好在傀儡到底是傀儡,虽然一个木头人能拿弩机射人甚至知道瞄准已经十分恐怖,但木头沉重,它的手臂只能端平,并不能高举,所以无法攻击躲在高处的果儿。
果儿在屋顶,视角清晰了不少,清楚地看见了傀儡后脖颈处蔓延到它手臂和腿部的细细密密的丝线,她从货郎包里摸出几枚飞针,毫不犹豫地朝那些丝线射去。
随着丝线断裂,那木质傀儡宛若失去了骨头一般,随着“叮铃哐啷”的一阵木头落地声,成了一堆废木头,它手中的弩机也砸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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