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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丸……”申屠灼问,“你察觉到了?你也觉得是她干的?”
“我不确定,只是有些疑惑。”谭怀柯道,“我不知那日暖阁内生了什么,可所用的香丸之前都查验过,按理说不会有问题。”
“被软禁之前,胥观白来找过我和池郡守,大致说了当时的情形。”
岁末祭祀时,谭怀柯要安排舞姬置装,申屠灼要击鼓祈福,二人都不在暖阁中。刚开始池郡守是在暖阁里的,直到他去祭台上立剑祷祝,并公布引渠图,都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偏偏在暖阁中只剩下胥观白、阿伊沙和周问琮三名贵客时,熏香生了变化,就此引了之后的刺杀。而且刺杀显然是针对陌赫使臣与大宣三皇子的,便显得胥观白这个恰好在场女史越可疑。
单论这一点,若说她是无辜被牵连,也不是没有可能。可她是与谭怀柯一同查验过香丸的,对熏香的气味颇为了解,若是有其他人中途替换了熏香,她怎会没有觉?就算不是她本人替换的,也与她脱不了干系。
正因如此,池郡守才会下令将其软禁,等找回了阿伊沙和三殿下,再做定论。
听完申屠灼的复述,谭怀柯点了点头:“观白娘子亦是懂香之人,当日暖阁中所用的熏香是大宣风靡的苏蝉郁金,其中有些名贵罕见的香料我识不全,但她十分熟悉,还为我一一讲解。而之后替换的熏香应当产自西境,因为有明显的茵犀气味,还有些西境常用的香料混杂,两种香的气味明显不同,以观白娘子的敏锐,不可能察觉不到。”
申屠灼道:“就是这里说不通,她申辩说不是自己做的,却又无法解释为什么没有闻出来熏香气味的改变,这不是强词夺理吗?”
谭怀柯看向若有所思的周问琮:“三殿下,你可还记得那日郡守大人离开前后,暖阁里有过什么异常吗?”
周问琮道:“实不相瞒,那时我正与阿伊沙……论政,还关注着外头池郡守说的‘千金渠’,没太留心。似乎是有仆从侍婢进出过几回,斟茶添水送点心的,都是寻常事,也有侍婢来添过香,至于怎么添的,添的什么,我就不知晓了。”
“观白娘子有亲自添过香吗?”谭怀柯问。
“唔,好像没有,不,好像拨弄过几下香炉?我记不清了。”
“做得这般明显,我反倒觉得不是观白娘子所为了。”谭怀柯道,“明知自己与香丸脱不了干系,还偏要在这上面做文章,这不是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吗?”
“可那要怎么解释她没有察觉?”申屠灼质疑,“总不可能是她鼻子突然失灵了,什么都闻不出来了吧?”
谭怀柯看着他反问:“当真没有这个可能吗?”
申屠灼皱眉:“这也太……”不合常理了。
谭怀柯知道他心里所想,解释道:“眼下没有拿到真凭实据,我也只是推测罢了,但请三殿下和小叔听听看,是不是有这个可能。”
周问琮饶有兴致道:“你说。”
谭怀柯问:“那天观白娘子是何时昏睡过去,又是何时清醒的?”
周问琮回答:“想来小娘子的身子弱,她距离香炉也更近,在我与阿伊沙感到头晕目眩之前,她就先昏睡过去了。”
申屠灼道:“她醒得也晚,暖阁中的护卫和仆从侍婢大约是当天晚间好转的,她到了第二日才清醒。不过护卫和仆从侍婢大多是在外间候着,内间只留了一扇覆着薄纱大窗以供观看祭祀,透气的缝隙也很小,所以他们三人定然是中迷香最深的。阿伊沙与三殿下强撑着逃命暂且不提,胥观白若是自己布局再把自己算计进去,倒是个脱罪的好办法。”
“撇开脱罪与否不谈,昏睡得最早,清醒得最晚,是不是也可以说,观白娘子才是最先被针对的那个人?”谭怀柯道,“或许她不止中了迷香,还被下了其他的药。这种药令她萎靡不振,甚至一时闻不出任何味道。”
“如此的确说得通。”周问琮附和。
“观白娘子去拨弄香丸,或许也是隐约现自己闻不出熏香气味了,想看看是不是香丸没有被点燃,可惜那会儿为时已晚,替换香丸的人已经得手了。”
听完谭怀柯的推测,申屠灼沉吟:“郡守大人已下令封锁了暖阁,只是这几天忙着找寻阿伊沙和三殿下,人手不够,许多事顾不上。我派人传信回去,顺着这条线再作详查。只是说了这么多,与和亲之事有何关联?你想做什么?”
谭怀柯叹了口气说:“小叔,正是这场岁末祭祀的刺杀让我改变了心意。”她看向周问琮,淡然地说,“三殿下,若有需要,我愿意假扮公主去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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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问琮只是略感惊讶,申屠灼却是当场炸了毛。
“假扮公主去和亲?你疯了吗?”申屠灼暴躁地说,“因为这场和亲,已经来了两回刺杀了!一次在关外河谷,一次在城中暖阁,你还没看出来吗?有人不惜一切代价,存心要搅黄这场和亲,他们连他国使臣和三皇子都敢杀!”
“正是因为看出来了,我才下定了决心。”谭怀柯道,“诚如你所说,那些想要搅黄和亲的人始终没有罢手,他们藏头露尾又心狠手辣,那最好的回击,就是不让他们得逞,让他们在付出这么多代价之后,仍旧只得一场空!”
“你怎么知道一定能成功?已经死了一个公主了,你还要往里面填命吗!”
“我知道这很危险,但是小叔,我早就深陷其中,没办法再置身事外了。阿伊沙和三殿下都有意说服我去做这件事,因为他们很清楚,我是和亲事件的受害者,也是最想报仇,最想揪出幕后黑手的人。”
“你想用自己做诱饵,逼迫幕后之人暴露出来?”周问琮问她。
“是的,与其在他们一次次的剿杀中坐以待毙,不如将计就计。”谭怀柯道,“这是最便捷,也是对所有人都有利的方法。”
“呵,是吗?我怎么不觉得对我有利?”申屠灼阴阳怪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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