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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未见过卫长赢。
前线战事吃紧,他又被派往了战场。
梧桐说,景安侯一脉满门忠烈,如今唯余卫长赢一人,陛下感其功勋,待他此战得胜归京便要为他赐婚。
听闻对方是个县主,端庄美丽,落落大方。
这才是能与他相配的女子。
为了我这样的人赔上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
太傻了。
我将卫长赢给我的发簪埋在了院子外面,不留念想,于他于我,都是好的。
可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将重新归于平静时,初春的寒风终究还是将湖面吹起了无法平息波澜。
阿娘从未主动提过见我,那日却忽然派人递了帖子进来。
阿娘病了,太子允了我回府探望。
彼时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我急匆匆的赶回姜府,迎接我的却是阿娘屏退众人后,一个毫不留情的耳光。
「下贱的东西!」
「没想到你连姜府的门都没出过,竟也有本事攀上景安侯府的长孙!」
「当年那术士说的不错,你果真是个灾祸,竟敢妄想拉上姜氏满门给你陪葬!」
「说吧,打算何时与他私逃?」
那一巴掌阿娘用了极大的力气,可我顾不上嘴角洇出的血渍,因为我未见过阿娘动这样大动怒。
我有些恍惚,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的梧桐,她是我最信任的丫头,如今却低垂着眼,不敢看我。
原来,阿娘从未信我,竟连我的身边都安插了眼线。
脑子里一片空白,脸颊也火辣辣的疼,我咽下满嘴血腥,几乎是本能反应的捂着肚子膝行到阿娘面前,可再一次被她冷眼踢开。
我跪在地上,死命抓住阿娘的衣摆,颤抖的开口「不是的,阿娘,我从未想过私逃……我与卫长赢是有过几分情义,但那都是少时戏言,做不得数,我如今是姜婉,是姜家的嫡女,与他再无瓜葛…求您信我,我一直都很听您的话的……」
阿娘手里轻捻的佛珠顿住了一瞬。
但也只有一瞬。
我读不懂她眼底的情绪,或许是怀疑,也或许是轻蔑。
我仍在哭求着。
终于,在眼前事物彻底模糊之前,阿娘扶起了我,甚至轻柔的拿着帕子为我拭泪:「你是我的女儿,我自然信你。」
我以为事情有了转还,有意学着阿婉的样子冲她露出笑容,仅管我那样害怕。
可所有的庆幸只在顷刻间便荡然无存,当我听见阿娘的下一句话:「阿娘不信卫长赢,若是他将你的身份告之陛下,姜氏一族就再无翻身之日了。」
不会的!
卫长赢不会的!
只是我还没来得及替他辩解,就被阿娘一个眼神止住。
从前我一直觉得阿娘生得那样温柔,端方,像庙里手捧瓷瓶的菩萨一样,可是菩萨怎么会露出这样可怖的眼神?
阿娘说:「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思绪陷入一片混乱和惶恐,如同无数银针扎入肺腑。
腿下一软,我险些跌倒,梧桐扶了我一把,她似乎想跟我说些什么,又迫与阿娘的威压不敢开口。
强烈的不安感如同洪水猛兽般袭来。
我推开梧桐,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这一次,阿娘没有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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