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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安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没等里面回应,便把托盘放在门口,转身快步离开了。
娜塔莎趁这间隙,飞快地闪进书房,反手把门虚掩,端起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鼻尖萦绕着咖啡的浓香,混着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刺得她指尖发麻。
她犹豫了半秒。
埃德加如今不能出事。二叔一家明显是冲着财产来的。
无论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个家里唯一能护着她的人,也只有他了。
目光扫过窗台的花盆,那是一盆绿萝,叶片肥厚,土壤湿润。
最终还是狠了狠心,掀开花盆里的土壤,把整杯咖啡都倒了进去。深色的液体顺着土壤的缝隙往下渗,很快就被泥土完全吸走,只留下一点淡淡的咖啡渍,风一吹,便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刚把空杯子放回托盘,书房的门就被推开了,埃德加走了进来,看见她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明显没睡好的沙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你怎么在这儿?”
娜塔莎早有准备,手里捏着一块干净的手帕,正慢条斯理地擦着杯沿,听见他的话,抬眼时眼底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柔和,语气自然:“我来还书。”
说着,她抬手把身旁书架上的一本诗集放回原位,侧身时,故意让裙摆轻轻扫过他的手臂。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亲昵,“刚才路过配餐室,听见女仆说给你送了咖啡,你最近夜里总咳嗽,咖啡别喝太浓了,伤身体。”
埃德加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几秒,没看出什么异样,只低低地“嗯”了一声,视线却不自觉地往下移,落在她的颈侧。
那处还留着昨夜他失控时留下的齿印,她特意穿了件高领蕾丝衬裙,遮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小片红痕藏在蕾丝花纹里,反倒更显暧昧。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替她理了理领口的蕾丝,把那点红痕完全遮住,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最近乖一些……”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不,不可能。
如果他知道的话,为什么还要继续服用这种危害性大的东西?他在打什么算盘呢?
在维多利亚时代里,有一条极少人注意,却致命的条款:
如果一个家族的直系继承人被官方认定为“精神失常”或“神志不清”,那么他将永久丧失财产继承权与管理权,所有遗产自动转入由法院指定的“监护人”名下。而监护人,通常是最近的男性血亲。
这就是所谓的“疯人继承”。
二叔一家要的,就是把埃德加送进疯人院,然后名正言顺地接管一切。
若他已知真相,为何不拆穿,反倒任由玛丽安日复一日地送来毒咖啡?是在隐忍布局,引蛇出洞,还是早已无力反抗,只能被动承受?
如果埃德加已经无力反抗,那么她是不是最好先去找二叔投诚,免得到时候陪着他一起完蛋。
若真投诚,她或许能暂避风头,甚至能借着二叔的势,在这宅邸里安稳度日,不必跟着埃德加一起坠入深渊。
娜塔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对啊,他本身就恨她们母女俩,他侮辱她,折磨她,夺走了她的一切。
那些偶尔的温柔,不过是欲望上头的施舍,是掌控欲作祟的安抚。
“咳……”书桌前的埃德加忽然低咳了两声,声音沙哑得厉害,抬手揉着眉心,眼底的红血丝愈发刺眼。
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望过来,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沉郁,还有几分她看不懂的复杂,语气沙哑:“还不走?杵在这儿做什么。”
如今他自身难保,神智被毒物蚕食,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她凭什么要拼上自己的性命去救他?
娜塔莎心头一跳,立刻敛了神色,眼底重新漾起柔和的笑意,语气自然:“刚想着帮你把托盘收去配餐室,省得等会儿女仆来回跑。”说着,她弯腰端起门口的托盘,侧身路过他身边时,刻意避开了眼神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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