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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雪莞尔应好,於昔时她不得不百般依顺的公子面前俯身作拜:「往後还请公子多关照了。」
不作理会公子狼狈模样,她转眸望向前方凛冽皓然,见离声已走远,忙快步悠然跟了上。
明了此刻前去的是傅昀远关押之处,她一身畅快,深感着前所未有的欢愉:「左手玉锋门,右手花月坊,这世上再无女子比我更有权势,就算是前朝皇后也未有过此等殊荣。」
「阿声,我庆幸能看到你大权在握,深仇得报。」沈夜雪向前行了两步,步子轻灵,得意万般地扬起秀眉,欢喜不言而喻。
「多亏有你,我终於摆脱了所憎恶的日子,别提有多畅快了!」
极少见得眸中女子欢悦成这般,离声敛眉淡笑,对其终是心有感激:「叶氏有幸能得阿雪相助,是阿雪为我报下的灭族之仇。」
她轻理着袖摆,拍落裙裳上的细微尘土,双眸於日光种熠熠生辉:「各取所需而已……我今时今日信了,阿声未曾食言,允诺之事从不作悔。」
後续的夸赞之语若清风飘远,他只听入了「各取所需」四字。
原本的欢欣之绪被蒙上了一层氤氲,离声步调一缓,深眸逐渐黯淡。
「待阿雪称帝,我可还能再见到阿雪?」
待他将此帝位传於一旁的艳丽名姝,他在宫城内便未有容身之处,许是要重新寻一安所。
许是……与她天各一方,从此无缘相见,就当作不曾相识。
沈夜雪瞥向旁侧男子,一向狂妄无羁的他难得心生哀伤,深不见底的眸光涌入了不尽的落寞。
他并非在意将所得天下大权拱手相让,而是哀切於再不可与这道清艳明丽见上一面。
因别离滋长而出的伤感蔓延至她心底,分明说好要禅让皇位,要给予她万千荣华,何故到了告别时,他竟悲切成这样……
沈夜雪不解,心觉他许是要作悔应她之事,又或许他只想继续待於宫中。
可若是她称了帝,这疯子定是留不得。
不论是叶氏遗脉,还是此前逼宫谋逆之臣,将他留着必然是个隐患。
朝中皆是他一手安排的势力,留他便是养虎为患,到手之物她绝不会再还回旧主。
沈夜雪於权势纷争中不信上任何人,即使这人对她坦诚忠心,待她赤心一片,她亦不会放下忌惮:「你这身世摆着,若再留於朝中为官为宰,便是强人所难了。」
「阿声伤心了?」望他缄口不言,她勾唇扬起一抹轻笑,「你我本就风月一场,各得其所,算不得真。」
那些所谓的帐中云雨,缠绵寻欢,本就是镜花水月,各自为解欲念之举。
而今道别在即,是该结束了。
「可那些床笫之言……」离声自嘲般低笑一声,轻然言道了几字,又未再说下去。
答案他已了然,此女薄情淡义,从未对他的妄念有过回应。
她仅是为达野心不择手段而已。
沈夜雪婉笑盈盈,扬着的唇角未落,忽觉这疯子当真有够痴傻:「风尘女子在缠欢时道尽的花言巧语,你真听信啊?」
可他仍旧不语,眸底深潭若有波澜荡开,随後雾气弥漫。
她瞧不清晰,收敛起玩味笑意,轻语着:「待处置完傅昀远这一小人,我再与你慢慢细说。」
语毕之际,恰好行入府内一处偏屋,屋中昏暗杂乱,此处应是寻常时堆放杂物之所,或是某位下人所居寝房。
她望着角落那灰头土脸之人,作势讥嘲了起。
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傅宰相,此番已成了任人践踏与宰割的囚徒,她心里无不欢畅。
忆着往昔之时,这位宰相大人欲将她讨要入府,为奴为婢,为贴身陪房女侍,在私宴上将她羞辱了个遍。
她便恨不得让此权臣也尝尝被人欺辱的滋味。
沈夜雪掩唇故作讥诮,绝不放过此等痛快泄恨的良机:「高高在上的傅大人怎成了这般姿态,权倾朝野数十年,最终沦为一名阶下囚……」
「这下场真令人惋惜。」
瞧清这一花魁女子的狠辣之心,傅昀远朝壁墙缩了缩,似想起了何人,慌乱抬眸问道:「你们将本相的夫人关去了何处?本相要见她!」
「傅大人说的,可是曾在府宴上泼我茶水的诰命夫人?」她闻语娇笑,缓慢言说出那名为殷桐的宰相夫人所落得的下场,如若根根寒针扎至其心上,欲将这一人扎得百孔千疮。
「她啊,昨晚於房梁上悬挂了三尺白绫,已先一步在路上等着大人了。」
素日里傲慢骄纵的夫人如何会以白绫自尽,傅昀远怒意横生,怒瞪着面前几人,凄凉无奈之感霎时涌遍全身。
「她何苦悬梁自尽?你们莫不是逼迫她做了什麽!」
「傅大人怎不想想,是自己做了何事惹得夫人心灰意冷,尽都怪在了他人头上,」沈夜雪媚笑不止,走近一步佯装姿态地一闻,讶然捂唇,「大人身上粘着若琼香,寻常之人闻不出,我可是一进屋就闻了着。」
伸手从其衣襟内勾出一香囊,她忽地冷笑,明眸深处的装模作样已悄然褪落,取而代之的是言不尽的凉寒。
这香囊她偶然得见过几回,是落香的贴身之物。
将此香囊相赠,落香是欲与傅昀远苟合相谋。
「这香囊是落香的吧?」唇边挂上了几缕嘲讽,沈夜雪转首瞧向在一侧瑟瑟发抖的英姿,不屑一问,「一败如水,风烛残年的体衰男子,你也瞧得上?」<="<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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