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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喟叹一声:“现在也不冷了,药可以停了,若练剑时觉得手生,可来问我。”
“是。”宋持怀行了一礼,“师父若没其他事,弟子先行告退。”
太虚摆手:“你回去吧。”
宋持怀应首,却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山内散漫逛了一圈。
等回了鸦影居,饭菜早已备好,宋持怀却没了胃口,他叫乌潼把膳食撤下,陈蕴迎上来问:“师父是哪里不舒服?”
宋持怀摇头,倒不至于不舒服,只是心事重重,连带着对吃的也没了欲望。
见他不肯说,陈蕴叹了口气:“若是不适,师父先去洗澡吧,水已经热好了,衣服也已备下,师父直接过去就行。”
宋持怀点头,他往盥洗室走,却见陈蕴也跟了上来,直到到了盥洗室门口都没停下来的意思,不由停步:“你跟着做什么?”
“伺候师父沐浴啊。”陈蕴理所当然,反而觉得宋持怀的问话奇怪,“听闻魏师弟在时事事亲力亲为,弟子虽是后来者,也不甘落了下风。”
宋持怀:……
虽然魏云深在时他确实借这张脸试探过对方没错,但那只是偶尔,洗澡的事他还是从未假手于人的。
他道:“不必,我自己来就行了。”
陈蕴一顿:“师父是嫌弟子手脚不够利落,不如魏师弟做得好吗?”
宋持怀今日第二次体会了一把哑口无言的感觉。
平心而论,他对别人卖惨装相相当无感,但陈蕴提到了魏云深,将他跟一个天极宫的叛徒安上“关系匪浅”的名头,这话或许无心,但若传出,就未必是这么回事了。
宋持怀向来懂得如何避嫌,知道此时解释不如攻破,只好先让一步:“也罢,你替我宽了衣便出来吧。”
陈蕴一喜,两人进了盥洗室,他才刚将手放到宋持怀衣领上,却突然眼前一晕,随后不省人事,直直倒了下去。
“陈蕴?”
宋持怀下意识将他接住,好看的眉头蹙起,“你怎么了?”
“师父有空关心他,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一道意料之外的声音从前传出,宋持怀错愕抬头,便见魏云深不知何时出现,径直站在了自己面前。
……怎么会?他的神识覆盖了整个鸦影居,居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开他的感知,可魏云深的出现……他却一点都没捕捉到。
魏云深声寒冽冽,他露出个笑,却不像笑,直教人心底发毛:“师父,你们刚才是想做什么呢?”
弥彰
本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人就在眼前,宋持怀一时愣住,他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更抓紧了手上的东西。
魏云深低头看他手上因一个障诀就晕过去的陈蕴,心底躁意疯长。
聚着热水的浴桶在宋持怀身后滚滚升着热气,门窗紧合,无有缝隙,室内温度渐渐高涨,熏得几人脸上都腾上薄红。
——宋持怀素来苍白,但只要染上那么一丁点儿艳色,便如红霞倾盖雪顶,叫人痴醉得挪不开眼。
魏云深从宋持怀手上接过陈蕴,将人丢了出去,笑意不达眼底:“师父是要洗澡?”
宋持怀怕魏云深又做出什么令人意外的举动,尤其太虚才刚警告过他,要是被人发现这人现在就在这里,他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当即往外走:“不洗了。”
经过魏云深身边的时候,纤细的手腕被人捉住,宋持怀吃痛皱眉,却见魏云深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只是盯着浴桶旁边放的那几件里衣。
——虽然冬去春来,近几日天气渐渐回暖,但也不至于穿这样几件薄如春水的亵衣就够。尤其宋持怀身具寒症,比旁人孱弱不知几分,他洗完澡就穿这几件衣服,显然是冲着生病去的。
又或者……是他要勾陈蕴共浴,所以特意准备这一身能透光的衣衫来洗。
宋持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抓在自己腕处的力道越来越大,当即一挣:“放手!”
他用力太大,加之魏云深又在出神,一时不察竟被他甩得踉跄几步,却不怒反笑,少年抬起头来阴沉地盯着自己曾最爱戴的人,问:“你很缺男人吗?”
宋持怀冷声道:“如今是在鸦影居,你若乱来,当心有来无回。”
言外之意,当日在万剑宗外任他摆布,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因为有其他顾忌。
魏云深道:“弟子打搅了师父的好事,您不高兴了?”
宋持怀威胁道:“你若知趣,现在从这里滚出去,我还能当你没来过。”
魏云深似漫不经心瞭着宋持怀洗完澡将要穿的那几件白色里衣,实则眼中差点烧出火来:“师父穿那样的衣服要给谁看?从这儿回您房间还有一段距离,您洗完澡就这样出去?等着天极宫的弟子排队来操?”
宋持怀眼神有一瞬间惊愕不定,哪怕在凌微身边待了这么些年,他也从未当面受过这样的侮辱,何况说这话的是前不久还乖觉懂事的魏云深,让他差点怀疑自己听错。
大脑深处某根弦被崩断,宋持怀终于做不到继续忽略对方的话,抬眼怒视:“魏、云、深!”
“深”字才刚起音,魏云深那张脸骤然放大,宋持怀只来得及感受到自己身体一阵腾空,而后巨大的失重感传来,他下意识搂住了魏云深的脖子,耳边传来意外的闷笑:“师父这又是在做什么,勾引我吗?”
“……”
魏云深将他横空放置在了浴桶上方,袅袅白烟熏透他的脊背,因为姿势的问题,宋持怀臀尖已经沾上一点温热的湿意,毫无疑问他衣衫已经入了些水,若再放手,只怕整个人都要掉进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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