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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里和自己撕扯了多个回合后,陶岁终于别开脸看向小土松,无视了蹲在那的闫衷。
但闫衷很快又凑了上去。他把小土松单手抱起来,用另一只手打着不完整的手语。
-名字。
陶岁不理他。
-那叫小白。
闫衷学着陶岁小时候起名的思路,陶岁明显愣了一下,而后似乎咬了咬牙,又瞪他。
他却被瞪得开心,觉得陶岁瞪人的样子实在生动得很,像小时候一样,有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好琢磨,也好哄。
-那叫陶陶。
陶岁小脸绷得更紧。
闫衷逗完了人就去做饭了,陶岁和狗在客厅玩,他闷个汤汁的时间,也能去卧室走一趟,把陶岁扔在地上的钥匙捡起来,路过客厅橱柜,从里面摸了个红色的小荷包出来,又从小荷包里摸出一根红绳,是他在寺庙里求的。
他捏着红绳穿过钥匙孔,绕到蹲在地上逗狗的陶岁身后,俯身时宽阔的身形能将陶岁一整个笼罩住,锁在怀抱里,修长的双臂环着陶岁的身体,用那红绳圈住细瘦的手腕,迅速而利落地打了个结。
陶岁来不及反应,闫衷已经先一步抽离,带走身上熟悉的气息和温度,在汤汁闷好时刚好赶到锅前,一分不差。
只有那根红绳上仿佛还有闫衷手指的温度。
陶岁回头望着厨房里的背影,他知道自己已经很心软。
他只是,太容易于闫衷存在的时刻和空间里感到安全,还有幸福。
给小土松端饭时,闫衷听到陶岁小声叫它。
——“小白。”
还是喜欢小时候那样起名字。
第10章一半
开学前一天,陶岁终于获得了出门的许可。
他的东西都还在和夏珉合租的房子里,他跟闫衷说想要搬过来,闫衷同意了,但是一定要跟着他一起去。
陶岁还不准备结束合租,至少要等他帮夏珉找到新室友后。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他仓促地离开,烂摊子也不该留给夏珉收拾。
那天闫衷把钥匙绑在他手腕上,他垂头盯了很久,最后解下来绑在了小白的爪子上。
闫衷知道他答应了养狗,也答应了留在那里。
这是他们之间无声的默契。
收东西时夏珉来房间里找陶岁,没有问闫衷是谁,也没有问陶岁为什么要走,他总是保持着最恰当的距离,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陶岁认为,遇到夏珉是他来到北珲为数不多的幸运的事。
“我会帮你找到新室友的。”陶岁取下柜子里的衣服,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松开手,留下了几件没拿走,“在这之前,这个房子还是我和你一起租的。”
夏珉摇摇头:“我把钱转给你。”
“那我会转回去的。”陶岁说。
他看了眼夏珉,忽然小声道:“我可能还会回来这里。”
夏珉愣一下,不再坚持,点了点头走开了。
闫衷站在两扇门中间,靠着墙,看见夏珉出来,才转身进了房间。
该听的他也听到了,听不见的,他也能猜到。
几乎是在闫衷脚步响起的下一秒,陶岁就啪一声关上了衣柜,迅速蹲下身,低头开始整理行李箱里的东西。闫衷装作看不出陶岁的心虚和慌乱,走过去帮陶岁叠衣服。
陶岁现在已经能把东西理得很整齐,叠衣服也不再是胡乱揉成一团。闫衷上大学那几年,一收拾行李,他就会立马跑过去说要帮闫衷一起收,结果就是越叠越乱,箱子很快就满了,东西却没放进去多少,还要闫衷再一件件拿出来重新叠,常常半个晚上过去箱子才收拾好。闫衷说他帮倒忙,但每次都任由他浪费自己的时间,再看他帮了一通倒忙还累得趴在床上睡着。
陶岁来这里上了一年大学,就回了一次家,收拾过几次箱子?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兼职,学会了这个。
闫衷把陶岁叠好的都拿出去,把陶岁也拎开,放到床上,一个人重新整理。
陶岁不明所以,也懒得和他产生交流,从床上爬起来,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要带走的。
一个小时后,闫衷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眼神紧盯着屋内陶岁的背影。
陶岁敲了敲夏珉的房门,想和夏珉道别。夏珉似乎在和谁打电话,还起了争执,开门时脸上被气出来的薄红还没来得及消散,清秀的眉间也有淡淡的怒意,看向陶岁的双眼却仍然清澈。
“……我走了夏珉,再见。”陶岁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低了声音,和夏珉挥了挥手。
夏珉点点头,也和他挥手。
明媚的午后,陶岁低着头跟在闫衷身后,盯着自己一个箱子就能装完的行李,再次感到茫然和恍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一直对闫衷表达着强烈的抗拒,可又一直被闫衷带着走,现在还拖着箱子搬到了另一个地方去。
他还有太多问题没有问闫衷,为什么会到北珲来?又为什么住在那里?是租的房子吗?为什么要在北珲租房子?为什么来找他?为什么吻他又为什么和他做那样的事?为什么要他留在那里?又为什么要求他原谅?
闫衷后悔了吗?后悔和他分开?
陶岁忍不住眼眶的酸涩,不敢再往下想,他想要知道原因,可又害怕知道原因。
他想要闫衷跟他说和好,可又讨厌闫衷求他原谅。
陶岁想把自己撕成两半,一半拥抱闫衷,一半对闫衷说,你不要碰我,你不要出现在我眼前,我永远不要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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