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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濯摇了摇头,“我只记得,你说到饮酒的时候,脸上露出了非常喜欢的表情。”
秦江昭看着赫连濯又举起酒碗,眨掉了眼角的泪意,“是吗?我也只记得濯哥哥当时,没有如我料想那样,露出不赞同或者惊讶的神色,而是笑着说,下次去郊外骑马的时候,你会背着酒去,陪我一起喝。然后,你就背了好多年。”
赫连濯痴痴一笑:“那些酒,喜欢吗?”
“当然啦,不知道有,多喜欢呢。”
秦江昭手肘拄着石桌撑着脸,注视着赫连濯:“濯哥哥,我这几年,有好些事情,说起来,都很有意思,但我一直没同你讲过。
“我十二岁那年缝制的那套嫁衣,你知道吧,我花了好些心思。可惜,待我十七岁那年,竟然短了一截,然后没成想还被我堂姐惦记上,被她讨了去。你看我,是不是长高了好多?”
赫连濯端酒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嗫嚅着:“阿昭。”
秦江昭没给他机会说下去,“濯哥哥,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京中东南五十里外的那片土地产的大米非常独特,你很喜欢。你走后,我卖了家中给我做嫁妆的一些铺子,在那买了几百亩水田。这些年,你在蛮允边境,吃到了你喜欢的稻米了吗?”
赫连濯抬头,面色震惊:“那竟是你捐去前线的吗?”
秦江昭没有回答,注视着赫连濯的眼睛:“濯哥哥,这些年,你是不是也有许多事情没有告诉我呢?你应该在战场上受了不少伤吧,不知你的身上该有多少道伤痕没有让我知道呢?”
“阿昭,那日你骑马出城是不是都看见了?”赫连濯有一瞬间心虚气短。
秦江昭歪头,内心却有些酸楚:“有什么是我不能看见的吗?”
赫连濯语气急促:“阿昭,我,你信我,我只是怜她身世可怜,多有照顾。”
秦江昭打断他:“濯哥哥,她是谁,我还没讲完我们的故事。这个故事里,只有我们,没有旁人。
“旁的我不关心,我只关心,你怜惜旁人的时候,想过同我主动提起吗?”
赫连濯脸上又露出了些心虚,这是秦江昭很少在他脸上看见的表情,“阿昭,我,我怕你多想。”
秦江昭面露难过:“濯哥哥,我只再问你一句,你几次听到我出城接你的时候,你是在担心事情败露,还是在担心我会伤心?”
赫连濯沉默半晌:“那你同赵云琅呢?”
“我们的故事里,也没有他。”
秦江昭不想听他回答了:“没关系了,濯哥哥。人生的路上总会有人拦路,但只有我,才可以决定,要不要继续走这条路。”
赫连濯疑惑望向她。
“哦,还忘了同你讲”,秦江昭的声音慢了下来,“濯哥哥,你喝的这坛酒,本来是有两坛的,还有一坛在我十五岁那年挖了出来,被我一个人偷偷喝掉了。”
赫连濯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声音发颤:“这到底,是什么酒?”
秦江昭对他眨眼睛:“濯哥哥喝没喝到它香醇之下的酸、甜、苦、辣、鲜、涩的六种味道?不如你猜猜,这是什么酒?我保证,我给你喝的,一定是好酒。”
什么酒坛口还绑着红绸带?
什么酒将军府的世子也没尝过?
什么酒秦江昭十五岁要着急挖出来?
十五岁的秦江昭心急的期盼的又是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赫连濯闻言,半晌凄然地笑出声:“哈哈哈哈。”
然后,他举起了酒碗一饮而尽,却在放下酒碗的瞬间,泪流满面,“这是,女儿红?”
“十九年的女儿红”,秦江昭也禁不住泪如雨下,“濯哥哥,好喝吗?”
“好喝,好喝”,赫连濯流着泪笑出了声,抓起酒勺为自己捞了杯酒,又一饮而尽。
秦江昭哽咽道:“是吧,我十五岁那年,喝的那坛也不错。当年我心急,挖出了那坛酒,然后,只能自己喝了。
“我当时喝的时候就在想,你喝的时候,会是什么感觉?
“这是我双亲在我诞生之日,送给我的礼物.虽然这坛酒,最后被用做的场合不如他们所愿,但毕竟这是送我的礼物,我就做主了。我们,就在今日喝了它。”
赫连濯潸然泪下,对着她不住摇头:“阿昭,我不想,我不想。”
秦江昭泣不成声,用牙齿咬住自己的拳头,半晌断断续续地说:“濯哥哥,我在这条路上,奔跑得太久了,我决定,停下来休息了。从今后,这条路上,没有,我们了。”
赫连濯红着眼睛,目光乞求:“那我等你休息好了,在一齐上路,好吗?”
“不好了,你和我,不会再同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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