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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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孟津揪着他的耳朵，气势汹汹地坐起来，用光脑的灯照孟河的脸，孟河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孟津“嘶——”了一声，孟河以为哥哥要变成蛇，抬头看了哥哥一眼，孟津这才发现，孟河眼眶红红的，一副委屈到极点的样子。

孟津瞳孔做了啊，猛地反应过来，感觉自己的良心痛了一下，原来不是舔他的胸……

原来是孩子哭了……

孟津有点愧疚地揉揉他的耳朵，声音软和下来，又摸了摸他的头。

“多大的人哭什么呢，睡不着出去转转吗？”

孟河委屈巴巴看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老老实实去换衣服了。

晚上也不知道干什么，两个人只能顺着街道往前走。现在气氛正好，孟河想着问些暧昧的话题。

孟津双手插兜，脸埋在羽绒服里往前走，天色暗沉有如墨泼进水里，映照着孟津的脸显得不近人情，孟河沉默地走在他身边。

“为什么会喜欢我？”但孟津先开口了。

孟河说不出来，孟津也没等他再开口。

“你这是一种畸形的恋母情结！孟河。”

“不是！”

“你哪里不是？”孟津蹙着眉，站定了，“你小的时候你没有得到太多关于父母的宠爱，所以你误把这种对我的感情当成爱情，其实这只是你迟来的俄狄浦斯情结。”

月华如素，夜灯点点微光，孟河盯着他的眼睛，拉住了他的手：“哥哥，我自己清楚自己的感情，我……”

孟津打断了他的话，把脸歪过去，不敢再和孟河对视，“我不和你吵，这两年在外面没反省好吗？过两天回家再说。”

孟津心里也清楚，对孩子感情的打压会激起孩子的逆反心理，但孟河20岁了，应该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难道他真的要和自己哥哥谈恋爱吗？

孟津甩开他的手，晚风缓缓地吹，他的心也慢慢随着往下坠，这是他无法回应的感情，他无言以对。

两年前孟河表白也是这样，被他养出了一身凌厉透骨的狂气，18岁生日当天对他表白，说什么“喜欢哥哥，要和哥哥在一起一辈子”之类的胡话，孟津让他实打实跪了一天。

还是孟禾看不过去，求情求了好久，才让这件事情轻轻揭过去。

孟河根本没有吃到教训，当时拿着皮带抽他的时候，孟河眼睛里根本没有一点点对他这个哥哥的敬畏，眼睛里含着些糟糕的东西，还自以为是隐藏的很好。

孟津想到这里气得不行，甩开孟河去旁边的便利店灌了自己五罐旺仔牛奶。

…………

孟河只见过哥哥发火过两次，一次是小时候，他刚刚被带回来不久。

他当时嫉妒孟禾，为什么同样都是私生子，孟禾能得到哥哥完整的宠爱，他自以为很聪明，设计了一个局陷害了孟禾，想让孟津多看看他，多关心他一点，多爱他一点。

孟河还记得当时自己跪在地板上，脸还肿起来一大块，印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巴掌印刚开始是火辣辣的疼，然后脸就开始烧，烫呼呼的烧了1个小时，他的膝盖都跪麻了，眼泪流不出来，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

当时孟津走过来了，他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勇气，对着孟津吼起来：“对！没错！我就是个杂种！是个坏怂！你让我走吧，我就是坏的！”

孟河眼泪像是雨一样往下掉，孟津没有回头，卧室的门被重重关上了。

孟津真正生气了，拿着皮带往他身上重重地抽：“其他事我都可以惯着你，孟河！”

皮带响起一阵破空声，抽到孟河单薄的背上，虽然没有看，但孟河的背肯定高高肿起一块来。

“孟河！别让我瞧不起你，你就想变得像他一样吗？苗苗是你的弟弟，你给我跪着好好反省一晚上！”

孟河跪着跪着就趴在地板上哭，哭的直直干呕，眼泪鼻涕抹在衣服上哭着哭着就在地板上睡着了。

半夜，他迷迷糊糊感觉自己被抱起来了，他当时浑身僵硬不敢乱动，整个人一小团被踹在哥哥怀里，脑袋蹭着哥哥的胸膛，都不敢睁开眼睛，用蚊子大小的声音说了句：“对不起。”

他当时没有真正的忏悔，只是感到害怕了而已，孟津摸了摸他的头，把自己轻轻放在床上，然后用热烘烘的毛巾盖着他的眼睛。

他被这样炽热的温度烫了一下，僵硬如同一具尸体，空气中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他感受到自己的脸被擦过去了，他有点想流泪了。

孟津去倒水了，孟河偷偷掀开毛巾一角，屋子里亮着一盏昏暗的小台灯，哥哥回来了，他拉好了毛巾，毛巾过来，换了一个烫的，盖住了他的眼睛，他感受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很热很暖和的怀抱里，脸上被轻轻亲了一下。

孟河睡不着，孟津给他掰碎了一点一点讲道理：“孟河，我平时很纵容你对不对？”

“我允许你耍一点无关紧要的小聪明，但是你不能去陷害欺负自己的家人，如果你想要更多一点的爱，我们可以商量商量，但是你不能做这种事情的。”

“我很爱你，苗苗也很爱你，你不能这么自私，爱就像蛋糕，如果你只想要我一个人的爱，那你就只有一块大蛋糕。但是如果你能把爱分享出去，你就有大蛋糕的一部分和属于苗苗的小蛋糕。”

“虽然一块大蛋糕可能看上去会多一点，但是两块蛋糕，你就能品尝到不同味道的爱。”

孟河在被子里小声的抽噎，孟禾在旁边对着被子踢了一脚，又换了个姿势美美睡觉。

“对不起，哥哥。”他说，孟津揉了揉他的脸，“没关系，但是孟河不应该只对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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