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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中午的时候,男人们都各回各家,吃饭去了,顺便搬下来一部分柏枝和干柴,并且约定下午再上山。
程明的小吃店里还有材料,他们父子俩再加上陈晓晨,三人都对付着吃的米线。
“我下午有点事,不去山上了。”程明囫囵把肚子填饱,用手背一抹嘴,拿着碗就要去洗,这话说的非常随意。
毕竟有外人在,程国栋不好意思和儿子吹胡子瞪眼,十分核善地问他要去哪。
“去镇上,拿点东西就回来,肯定不乱跑。”程明把所有话头都堵死,完全不给亲爹拒绝的机会,不仅如此,他还要拐走陈晓晨,说让他帮忙搬东西。
陈晓晨当然无比乐意,他只认识程明,要是自己单独跟着村里人上山,那也太可怕了,并且,间歇性社恐的小陈老师也不好意思提出留在家里。
程国栋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把碗一放,起来就走,这会儿才十二点多,能回去睡一觉再往山上走,管不了儿子,只能先把自己顾好了。
程明和陈晓晨开着车从村口经过,正好看见托着腮帮子坐在小房子门口晒太阳的程舟,她今天带了个粉色的棉帽子,顶上有两个小绒球,看上去跟个吉祥物似的,相当可爱。
程明停下车,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程舟摇头,闷闷地说自己还要值班,她盯着棉鞋的鞋尖,整个人的状态有点蔫。
她已经戴上了口罩,不过纯粹是因为怕冷。
等车开到镇上,陈晓晨才想起来问他是来干什么。
正好这个时候,程明把车停了下来,“小春姐弄了批年货,她说给我一半,让我拿回村里卖。”
陈晓晨手放到车把手上,还没按动,就听到程明说,“没多少,不用下来,我自己就可以,你在车上待着吧。”
陈晓晨信以为真,可到最后,不仅后备箱和后排座位被塞满,他也被迫抱了一箱火腿,还是肘花肠,确实很年货,他都没在村里超市看到过这个。
程明把车停到了村委会的院子里,然后在村群里发广告,等程国栋带着人从山上下来,他那一车东西已经卖的差不多了。
亲眼目睹了全程的小陈老师简直叹为观止,这简直就是另一层意义上的“社交恐惧症”啊,只要他一社交,别人就会恐惧,这口才,在村里实在可惜。
他要干销售,能把人忽悠的找不着北。
“爸,回来了?”程明见亲爹从门口杀进来,眼疾手快地扣上后备箱,十分狗腿地迎了上去。
“我看刚才好多人从村委会出去,什么情况?”程国栋还没看手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单纯的疑问。
“没啥,车就停这儿还是开回家里?”程明问,他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本能地不想让亲爹知道自己倒腾年货。
可是纸包不住火,世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个买了火腿和醋的婶子又折返回来。
“老大也在,”那婶子笑呵呵地和程国栋打招呼,她辈分大,自然可以这么喊,不仅如此,见着程兴旺也是喊一声老三,“正好,小明啊,”她转过头来,“婶子想了想,三瓶醋太多了,就要一瓶行不。”
醋是十斤一桶那种,她图五十三桶的便宜,拎到半路上又后悔了,就想着来退。
程明连忙点头,很利索地给退了钱,然后一手一桶醋,迎上亲爹质问的眼神。
“你给我过来。”程国栋直接把儿子拉进了会议室,今天没开空调,屋里冷的要死。
程明主动交待了事情的经过,他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问题,还十分得意地说,“我这不也是方便村里人嘛,省得大家去镇上城里跑了,而且压根没赚多少钱。”
这是实话,刨除给小春姐的货款,他吆喝了一下午,也就赚了小四百,都不够加一箱油的。
程国栋气得冒烟,觉得他这就是在辩解,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通,要不是没找到趁手的工具,非得要打他一顿不可。
老支书觉得村里人是看自己面子才照顾程明生意,既怕他们背后骂自己,也怕小孩尝到甜头,干起倒腾货的生意来,这饥一顿饱一顿的,不是能正干的路啊。
当然,后者占的成分比较大。
只是程明不这么想,他已经在家里待了快一年了,本就很委屈,觉得是亲爹压着自己不让自己出头,这会儿干脆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这个不能干,那个不让去,你儿子就这么大本事,就是达不到你的要求!我活该耗死在村里!”程明梗着脖子说,一个大小伙子,硬是把眼睛都憋红了。
程国栋被他的突然爆发给吓住了,他手哆嗦起来,想反驳,可却不知道从哪儿切入。
原来,原来他是这么想的吗?老支书原本挺直的背一下伛偻了起来,他以为自己是为孩子好,可孩子竟然觉得都怨自己……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
程明抹了把眼,“过完年我就跟表哥他们一起进厂,你要实在觉得我不争气,给你丢人,你也可以不认我这个儿子。”
哪儿就发展到这么严重了?程国栋满脸茫然地看着程明摔门而去,直到小孩的背影消失在外面的天寒地冻中,他才晃动几下,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程明把心头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之后,心情好多了,他想着这几天就先住在小吃店,可看到等在车里的陈晓晨,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冲动。
他们亲爷俩怎么吵都没啥,让陈晓晨夹在中间,就有点不太好了。
总不能让小陈老师和自己一起睡店里。
“怎么样了?”陈晓晨放下手机,询问道。
程明紧抿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想,还是决定硬着头皮先回家。
父子俩一直僵持到了年三十,大门口的灯笼都是一人挂一只,明明双方都知道自己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可谁都不肯先服软。
陈晓晨在了解了事情经过后,试图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劝完这头劝那头,只是谁都不肯听他的,只好选择当个透明人。
小陈老师虽然有在北方上学和工作的经历,但从来没在这边过过年,挺好奇这边的习俗是什么样子的。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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