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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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求药（第1页）

星辰渐渐褪去，偶有一两颗星星还在微微闪烁，东边泛着鱼肚白。桃花镇镇口姒瑶静静的跟在桃夭身后，望着那渐渐离去的姒瑶，巧儿不舍的望向那渐行远去的人影用力的喊道。

“小姐，巧儿等你回来。”

闻声，姒瑶停住脚步，手捏着裙摆紧了又紧，最终却还是没有回头。

“你若舍不得，便留下吧！”姒瑶抬头看着那温柔的眉眼，手伸过去拉着他的手，虽有些冰凉，她心里却觉得暖意十足。

她回了一个暖暖的笑道：“当然舍不得，可是想着能跟你一起离开，我很开心。像出嫁的姑娘一般，虽然一边因为不舍告别父母而哭着，一边却因为要嫁给心爱之人，而万分欣喜！”

“嗯！那样的情感我可能体会不到，不过如今，你愿随我去桃山，我很开心！”

“方小姐！”突然身后一个陌生而慈祥的声音响起，姒瑶转身，只见一个年轻男子，扶着一个老奶奶朝她慢慢行来，待走近，老者一声便跪在方小姐面前，姒瑶见状欲上前扶起老人，“老人家，快起来，使不得！”

老人一边拒绝，一边将身旁的人也拉着跪下。

“方小姐，对我李家恩重如山，如今”老者说着便有些哽咽，停了停缓了缓气又道，“是我们对不起小姐，不敢奢求小姐原谅。”说着便取下自己身上的包袱，继续道：“只愿小姐收下这小小心意，愿小姐一生平安幸福！！”姒瑶轻轻的打开包袱，眼前一亮，那是一件夺目光彩的大红喜袍，姒瑶轻轻的抚摸着，泪花不由的如豆子般滚落！

“方小姐，还有我们的！”一个接一个大红物件，一个接一个跪下。

望着满怀歉意的乡亲们，姒瑶感动的热泪盈眶，可她受之有愧。她的好心并不纯粹，如今却换来如此真心对待。她未将他们扶起，只是退了几步，深深的向他们鞠了一躬，然后转身便离去了。

望着那渐行渐远的人影，突然有老者唤道：“方小姐，桃花镇永远是你的家，我们等你回来！”接着便是一句句：“我们等你回来！”

十里桃林，百里香，桃源景美胜仙境，轻舟弄水把歌唱！

鲜少有人进入的桃山，出现了一间小木屋，微风拂过，树枝轻摆，出了沙沙的声音，恍若窃窃私语。

入山之时，桃夭本是一挥袖，便变出了一栋豪宅。可是姒瑶说，她有一辈子的时光可以陪着桃夭，她想让那些时光变得更有意义，更有趣些。其实她有些小心思的想，幻化的终究一挥袖，便又没了。她总想留下些实在物，这样百年之后，桃夭能看见它们，偶尔还能想起自己。

他们一开始也总想着，修一间世间最美的房子，住在里面舒适而惬意。可是姒瑶曾经是个小姐，就算落魄时，那些笨重的粗活也不曾碰过。桃夭更是不屑，也不需要碰。所以他们从一开始的豪宅慢慢变成了普通住房，再到后面能挡雨便行。

看着那实在不能称之为房子的破草堆，两人望着对方那早已不成样的装扮，忽而仰头大笑了起来。累了他们便躺在草坪上，望着天上的星空，桃夭以手作枕道：“丫头，我觉得时光变慢了。”

“那桃夭喜欢快点，还是慢点？”姒瑶转过身，望着身旁的桃夭。

“丫头以后唤我子归吧！”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姒瑶突然唱起了小曲。

“嗯，初成人形时，见有人嫁娶，他们也是这般唱的，所以便给自己取了这个人类的名字！”

“子归，娶我可好？”望着那沐浴在月光下的男子，听他诉说着自己的过往，姒瑶不由的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想收回却很难。更重要的是，她一点也不想收回，她便瞪着明亮的大眼，紧张的快停止呼吸一般，等待着答案。

“可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不是吗？你们人类结婚的结果，不就是为了在一起吗？”桃夭真诚的望着姒瑶。

“嗯？”姒瑶有些片刻的失落，随即笑了起来道：“子归说的也对！”

房屋虽是简陋，幸而还能遮雨，外加桃夭闲来无事，总是对那不堪的房屋不断改善，随着岁月流逝，那房屋的外形倒是离最初想象的模样越来越接近。姒瑶将那些村民送的大红物件，一一摆在房间里，倒是挺有新婚的样子。唯独那件大红的喜袍，被姒瑶悄悄的藏了起来。

闲来没事，姒瑶喜欢种种菜，养养花，偶尔风雅，便陪桃夭下下棋，抑或写字画画，甚有时翩翩起舞于桃花之中。这样的生活，姒瑶觉得很幸福！

以前的桃山，只会有风声，流水声，抑或鸟声。可是自从有了姒瑶，林中总是能听见有人用着如百灵鸟的声音唤着“子归！”“子归！”“子归！”。他突然觉得因为姒瑶的存在，这个名字才有了意义！

一日，姒瑶浣纱归来，行至屋前，突然晕厥！桃夭赶紧将她抱至屋中，待把脉检查后，本就皮肤有些白的他，便几乎看不见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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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忆起，曾经自己对姒瑶说，“人类生命本就脆弱！”此刻他才知道，原来有些事情的真相，用嘴说出来有多么的伤人！

桃夭一直都明白，自己是妖，寿命以百年来计算，而于人来说，百年已是难得的终点。桃夭坐在窗前，望了望床上的姒瑶，又望了望窗外。如今一切的美好都因姒瑶而存在，若她离去，他便又得回归原来的生活。想想曾经那些个山中无岁月，世上已千年的日子，桃夭端起桌边的酒，一饮而尽。

美好的时光，身处其中时，总是觉得缓慢而美好。可是一旦过了，却觉得恍如昨日，正如他与姒瑶相处的这十载。

姒瑶醒来时，便见桃夭坐于窗前独自饮酒，夕阳之下，他的表情有几分凝重。

姒瑶慢慢起身，然后靠在床边，温柔的询问道：“我晕倒了，可是身体不好了？”

见醒来独自靠坐在床头的姒瑶，桃夭静静的望着她许久，本就有些不安的姒瑶，此刻更不安了。

“丫头，你知道为什么世人都说人妖殊途吗？”

姒瑶被问的心一颤，曾经她拜了个师傅，也曾问过她同样的问题。那会她说，“人妖殊途，就殊途呗！世间万物，有生皆有灭，所以我只在乎拥有的那一刻。”

姒瑶掀开被子准备起床，桃夭看见，一眨眼出现在了床边，阻止了她。

“好好躺着吧，天寒！”

姒瑶望着窗外那还是六月的夕阳，浅浅的一笑，却也不揭破。想着以前娘亲生病，爹爹哄着阿娘喝药休息时，也是这般撒谎，姒瑶幸福的笑了。

“子归，我爹爹曾说，人各有命。遇见你，爱上你，万幸你不嫌弃！如今，这是上天给我的最好的归宿，所以无论最后天命所归的终点是什么，我们都随它好吗？”

“你不想与我在一起更久吗？”

“当然想，可是如今我只有你。那么好的愿望，我该拿什么去换呢？”

姒瑶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桃夭不忍，便将她的疼痛转移至自身，可是那惧身体日夜不停的在坏下去！

桃夭的笑越来越少了，终日寸步不离的呆在姒瑶身边。姒瑶虽感受不到疼痛，可是她太爱桃夭了，她的七巧玲珑心早已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清明时节，桃林难得的下起了雨。即使没有了疼痛，姒瑶也日渐嗜睡了起来。桃夭一边抱着入睡的姒瑶，一边按着那疼痛剧增的身体，默默的流下了泪水，那是他成人后第一滴眼泪，有些咸，有些涩，有些苦！

自从接受了姒瑶，桃夭觉得红尘万般好，甚至有些后悔入的太晚。如今才知，原来红尘苦啊！似乎比受天劫还苦！

桃夭抱起姒瑶，飞至那个巨大的桃树顶，用桃花护住她周身。向周围喊道：“你们好好护着她，若有闪失，世上再无桃山！”没有声音回答他，只见周围的桃花开得更艳了些，桃花纷飞，仿佛某种仪式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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